
葉修看著青年,麵露遲疑,在修仙界當中有人平白無故幫你,很有可能是坑,在青玄住持身上葉修已經吃過一次虧。
但是葉修身後的孫大牙氣息越來越差,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叫葉修,多謝道友了。”
青年手中的紙扇攤開,紙扇上筆走龍蛇地寫著“君子”二字,他用餘光打量著葉修臃腫的衣袍。
隨後開門道:“小生陸峰,書家子弟,道友快隨我入城。”
陸峰取下一塊腰牌,在侍衛麵前晃了晃,侍衛的態度驟變,恭敬地低著頭,原本倨傲的臉也轉化成了殷勤。
兩個侍衛彎腰駝背地拉開了求仙城的大門,開口道:“陸公子的大名誰人不知,還需要看牌嗎?”
陸峰沒有理會兩名侍衛,徑直走向了求仙城,葉修背著孫大牙走在陸峰的身後。葉修聽到了兩個侍衛的小聲交談:“那兩名散修運氣真好,竟然能結識陸公子這樣的大人物。”
葉修本想和陸峰寒暄幾句,但是陸峰始終沒有回頭,仿佛是對葉修的話題絲毫不感興趣。
(我)在心中已經對陸峰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他應該是某一位大家子弟,在求仙城當中頗有分量。
穿過城門隧道,葉修走到了求仙城的大街。這裏不同荒狼山的百裏峭壁,也不同周圍村莊的荒涼寂靜,更像是尋常的一座古城。
青石板鋪得板板正正,一塵不染,街上還有不斷拿著掃帚打掃的布衣,兩側的店鋪鄰裏周邊不斷傳來小販的吆喝聲。
陸峰側過身子,瞥向了葉修背上滿是鮮血的孫大牙,淡淡開口道:“葉兄前來城中治病,可有認識的良醫?”
葉修搖了搖頭,開口道:“陸公子說笑了,在下連求仙城的大門都是靠陸公子才進來的,哪裏認識什麼良醫。”
陸峰搖了搖手中的紙扇,開口道:“依小生之見,你身後的修士,應該是詭氣運轉過度,導致經脈崩裂,即使是在求仙城當中,能治療的醫者也不超過五根手指。”
葉修摸了摸口袋中的銅錢,沉默不語,這是他和孫大牙兩人加起來的全部家當,恐怕要請名醫出手的話,已然是不夠。
陸峰仿佛沒有看出葉修的窘迫,繼續開口道:“求仙城的名醫確實不少,但是大多是接待修仙世家門閥,或是百家修士。散修即使你們有錢,磕破了頭,他們也都不會看你們一眼。”
“求仙城當中回春堂的醫師趙春秋,有起死回生的醫術手段,由我帶你們過去,他們一定會給我麵子的,正好他們欠我一個人情。”
陸峰的語氣十分平淡,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
陸峰和葉修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葉修穿越之後學的是謀生之道跟著青玄道人戰戰兢兢,而陸峰從小錦衣玉食,錢財不斷,手捧的是聖賢書。
兩人簡直是雲泥之別,葉修一時間也想不明白,陸峰憑什麼幫他們。
陸峰帶著葉修連走了幾條街道,直到在一處醫館前駐足。醫館並不起眼,但是牌匾上“回春堂”的三個大字散發著金光,看起來氣勢雄渾。
進入醫館之後,陸峰還沒有說話,一名老者立馬圍了上來,恭敬地看向陸峰,開口道:“陸公子今天來了,真是稀客稀客,陸公子大駕光臨,真是讓小店蓬蓽生輝呀!”
陸峰笑了笑,搖了搖手中的羽扇,扇子一合指向了葉修和孫大牙,開口道:“這兩個都是我的朋友,其中一個經脈受損,想請趙神醫幫忙醫治一下。”
老者衝著葉修和孫大牙拱了拱手,笑容溫和地開口道:“老夫名為趙春秋,請把你的朋友放在床榻上,讓老夫瞧瞧。”
趙春秋搭在了孫大牙手腕的脈象上,皺著眉頭沉思了一會兒,開口道:“經脈嚴重受損,已經斷裂,再晚來三日,必死無疑。需要老夫的七竅定魂針,加上素脈丹連續三日即可醫治,但是一個月內不可再動用詭氣,調理身體,方可痊愈。”
趙春秋看了看陸峰,緩緩開口道:“老夫的診費倒可以免去,不過這素脈丹有價無市,實乃珍稀之物。既然你們是陸公子的朋友,現在手頭不便,也可以先賒著。”
陸峰瞥了一眼葉修,又看了看孫大牙,大方地擺了擺手,十分隨意地開口道:“稍後需要多少銀子,我會讓我家中的下人給你送過來。”
孫大牙聽後強撐著身體從床榻上爬起,衝著陸峰連磕了三個響頭:“感謝公子救命之恩,孫大牙痊愈之後,願為公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葉修沒有阻攔孫大牙,將孫大牙重新扶在床上之後,對著陸峰深鞠一躬:“感謝陸公子仗義出手,感激不盡。”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道友跟我來茶樓一敘如何?”
過了半炷香的時間,葉修和陸峰坐到了茶樓當中。
陸峰看著拘謹的葉修,淡淡開口道:“兄台不必遮掩,四條手臂其實也不算什麼,可否拿出來讓小生一觀?”
陸峰的目光落在葉修鼓脹的衣袍當中,雖然葉修將兩條手臂貼緊身體,但是鼓脹的衣袍仔細來看,不難發現異樣。
葉修尷尬地伸出了另外的兩條胳膊。
陸峰見狀連連大笑,笑聲在寧靜的茶樓當中不斷回蕩,讓葉修感覺到了一絲屈辱感。
“當真是四臂怪物,回頭我一定要再求仙城中宣傳一下你的四臂異象,哈哈哈哈!”
葉修皺著眉頭看向了古怪的陸峰,口中喃喃道:“莫非道友救助我們,隻是為了嘲諷我不成?”
陸峰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葉修,搖了搖手中的紙扇,一口清茶吐到了葉修的臉上,開口道:“從城口我就看出了你不一樣,大乾散修三千萬,要不是看在你身有異樣比較有趣。”
“我陸峰豈會搭理你們這群沒有價值的散修?這求仙城頗為煩悶,恰好就撞到了你這個新鮮玩意兒。”
屈辱感湧向葉修的心頭,葉修暗自握住了自己的拳頭,陸峰的眼神、陸峰的神態,極其像一位故人——青玄道人。
當初青玄道人也曾羞辱過葉修,不過比陸峰的手段可要高出很多,青玄已經死了,神魂在淩霄殿。
但是這個世界上的另一種青玄卻還有很多。
葉修將臉上的茶漬抹除,臉上依舊賠著笑容,孫大牙還在醫館,自己不能憑借血氣之勇讓兩人身陷絕境。
隱忍著開口道:“陸公子說笑了,陸公子對我們有救命之恩,若有差遣絕無二心。”
陸峰起身冷哼一聲,瞥了一眼葉修,淡淡開口道:“引氣境的小散修,能有什麼用處?素脈丹的錢得由你們來出,現在本公子樂子也找完了,我們後會無期。”
陸峰起身就離開了茶樓,口中自言自語道:“這下我書家的文章又有了著落,四臂怪物遠來求仙城,尋醫問藥,本公子仗義出手,這又是一樁美談呐,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