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現在穿好衣服從酒店出來,我不怪你。”
消息發出去後,江野盯著屏幕。
最上方很快跳出兩個灰色小字。
已讀。
他坐在酒店大廳最角落的位置,麵前擺著一隻包裝精致的蛋糕。
奶油已經化了,盒子上還印著一句話。
結婚三周年快樂。
今晚七點,林晚棠說公司臨時來了重要投資人,讓他別等。
江野信了。
直到十點半,他收到夫妻共享賬戶的消費提醒。
雲頂酒店,總統套房,兩份晚餐,一瓶情侶限定紅酒。
消費人,林晚棠。
江野沒有上樓砸門,也沒有打電話。
他隻是等。
兩分鐘後,林晚棠終於回了消息。
“江野,你有病吧?”
“敘白喝多了,我送他回房間,你腦子裏能不能別裝那些臟東西?”
江野看了一眼時間。
十一點四十三。
他回複。
“我在樓下,再等你十分鐘。”
這次,消息沒有變成已讀。
江野靠在沙發上,手指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三年前,林晚棠創業最難的時候,連一枚像樣的戒指都買不起。
她把一枚易拉罐拉環套在江野手上,紅著眼說:
“江野,你等我賺到錢。”
“以後我養你,戒指也必須我給你買。”
後來林晚棠真買了。
公司拿到第一筆融資那天,她拿著三十多萬的鑽戒回家,非要親手戴在江野手上。
林晚棠還捧著他的手看了半天,笑得像個孩子。
“別人有的,我男人也得有。”
十一點五十三,電梯門開了。
江野抬起頭。
林晚棠走在前麵。
她的頭發還是濕的,黑色吊帶裙皺得厲害,左邊肩帶斷了一截,身上披著一件明顯不屬於她的男士西裝。
周敘白跟在後麵,襯衫扣錯了兩顆,脖子上有一道新鮮抓痕。
江野沒有說話。
林晚棠腳步一頓,臉上的慌亂隻出現了半秒,便變成了惱火。
“你還真來了?”
“你跟蹤我?”
江野看著她鎖骨下那塊曖昧的紅痕。
“我等了四十分鐘。”
林晚棠下意識攏緊西裝。
“敘白吐了,我幫他洗了件衣服。”
周敘白歎了口氣,上前一步。
“江野,你別誤會。”
“晚棠喝了點酒,剛才不小心摔在浴室裏,衣服才會弄成這樣。”
聽起來像解釋。
可周敘白伸手扶住林晚棠的腰時,她沒有躲。
這是今晚的第一個答案。
江野低頭笑了笑。
“你說得對,是我誤會了。”
林晚棠明顯鬆了口氣。
“知道就好。”
“現在公司正在上市關鍵期,今晚的事不許往外說。”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門突然打開。
幾名晚星科技的高管陪著記者走了出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林晚棠淩亂的裙子和周敘白敞開的領口上。
閃光燈亮起。
林晚棠臉色驟變,第一反應卻不是解釋,而是狠狠推了江野一把。
“你故意把人叫來的?”
江野後腰撞在桌角,蛋糕摔在地上。
奶油濺上他的褲腳。
三周年快樂幾個字,被林晚棠的高跟鞋踩得稀爛。
江野抬眼看向林晚棠。
他終於明白,在林晚棠心裏,自己受不受傷不重要。
重要的是,字跡不能讓她丟臉。
林晚棠壓低聲音。
“馬上回家。”
“記者那邊我會處理,你別在這兒發瘋。”
周敘白擋在她身前,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江野,男人得有點格局。”
“晚棠每天忙公司已經很累了,你幫不上她,至少別拖她後腿。”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
“那就是林總養在家裏的老公?”
“聽說結婚三年都沒工作。”
“吃軟飯還查老婆的崗,真夠窒息的。”
江野聽著這些話,忽然摘下婚戒。
他把戒指放進林晚棠掌心。
“對不起。”
林晚棠愣了愣,眼底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輕蔑。
她以為,江野又服軟了。
江野卻接著說:
“剛才那句話,我收回。”
“你現在出來,我也不原諒你了。”
林晚棠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
“明早九點,民政局見。”
“林晚棠,我們離婚。”
江野轉身往外走。
身後安靜了幾秒。
他以為林晚棠至少會追上來問一句。
可下一秒,江野聽見的卻是她冷冰冰的聲音。
“讓他走。”
“這三年,我給他房子,給他錢,養著他什麼都不用幹,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周圍傳來幾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林晚棠像是還嫌不夠,直接叫住助理。
“把我給他的副卡停了。”
“我倒要看看,他兜裏沒錢,能在外麵撐幾天。”
周敘白低聲勸道:
“晚棠,夫妻之間別說氣話。”
林晚棠卻當著所有人的麵挽住他的手臂。
“他不是要離婚嗎?”
“走了就別回來。”
江野腳步微頓。
無名指上突然空下來的位置,被冷風吹得發涼。
三年前,把戒指戴在江野手上,說要養他一輩子的人是林晚棠。
如今,當眾拿錢羞辱他,篤定他離不開她的人,也是林晚棠。
江野沒有回頭。
他坐進車裏,撥通一個三年沒有主動聯係過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便被接通。
女人的聲音壓著激動。
“江老師?”
江野望著酒店頂層依舊亮著的燈,一字一句地說道:
“清禾,通知法務,停止晚星科技的專利續約。”
“還有,重啟錦億實驗室。”
“從今天起,我要拿回送給林晚棠的一切。”
電話那邊沉默兩秒。
“包括天穹係統?”
江野發動汽車。
“對,包括她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