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念現在身上穿得還是那件陪著她穿越沙漠,從精致錦袍變成破布棉條的那件。
塵土把布料搓成一條一條的,狼狽的像是逃荒的人。
好歹準備把人留下來,席邏沒有欺負人的打算。
小公主手裏雖然沒有糧食,但如果能教他的臣民種田養殖,對如今一窮二白的武陵來說也是好事。
何念把衣服捧在手心,露出牙笑了。
雖然開局忐忑,但目前來看這日子還是有盼頭的!
至少席邏還是講道理的。
她眨了眨眼,看著可以說是家徒四壁的帳篷。
“那我在哪兒換衣服?”
這裏空曠的一覽無遺,她總不能當著他麵換吧。
她好歹是個公主的身份。
指了指勉強把臥室和書房隔開的屏風,席邏扭過臉。
“你去後麵換,我不看。”
難得的,他耳後染了抹|紅。
草原都是一家一帳篷,如今沒有多餘的地方給小公主住。
何念現在隻能和他住一塊兒。
席邏扭過了頭,但敏銳的餘光還是能捕捉到那抹纖細的身影。
屏風後,燭火勾勒出綽綽的影子,看不真切,也朦朧在眼睛裏。
手指捏緊,席邏輕咳了聲,幹脆全部轉過身。
何念躲在屏風後,眉頭擰的能打結。
不僅是眉頭,她手下的那一根根布條已經像是繞成一團的雜線,怎麼理都理不開。
沒人告訴她古代的衣服這麼難解啊!
臉皺得像苦瓜。
等她好不容易脫下身上那件幾乎報廢的衣裙,何念看著那身男式的草原服裝,又陷入兩難。
因為她不僅不會脫,也不會穿。
草原的衣服和中原的還有些不一樣,她甚至分不清哪件是裏衣哪件是外衣。
【係統,有輔助穿衣的功能嗎?】
弱弱的,何念在腦中問了一句。
實在不行給她演示一遍也成啊,她不是手笨,是連穿都不知道怎麼穿。
可惜腦海中沒有任何回複。
這個係統隻在激活和發布任務的時候,才會出現。
哭喪著臉,何念心一橫,幹脆不管不顧的就往身上穿。
反正衣服嘛,能蔽體就成了。
席邏在外麵等了又等,就在他懷疑小公主是不是在屏風後麵暈倒時,身後終於傳來一聲呼喚。
“我好啦。”
一扭頭,他神色僵住。
看見何念把寬寬大大的裏衣穿在外頭,外袍揪成一團不知從哪兒露出一角,腰間的線繩亂的比綁牛羊的繩結還亂。
寬寬大大的袖袍淩亂的折在手臂上,長了一截的褲腿像是實在沒法子了,老長一段拖在地上,充當了鞋子的作用。
他可算知道為什麼她穿個衣裳要那麼久了。
“......”
他一臉無言的表情讓何念忍不住低下頭摸了摸鼻子。
她看著還不錯呢。
該綁的繩子都綁上了,也沒漏穿。
空氣中幽幽傳來一身歎息。
席邏健壯的身軀走近,遒勁的手臂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
他要幹嘛?不會穿錯了衣服要把自己丟出去吧?
何念咽下喉間的驚呼,雙手死死握住那雙托在她屁股上的手臂。
她看得出來席邏本來不想留著自己,不會又覺得她沒用要趕她走吧?
被溫暖浸潤的腦子有些不太轉,何念發懵地看著自己坐在了帳篷間的大木桌上。
冰涼的指尖從有力的臂膀轉移到木桌上。
“這是穿裏麵的,上麵的花紋是祈求平安的意思,棉做的,能保暖。”
“這件是外袍,白天熱的時候能拉一邊到腋下。”
何念看著他烏黑的發頂,淡淡哦了一聲。
席邏看不過眼,把她腰間亂成一團的線重新綁了綁。
但衣服還是太大了。
他眉心微微蹙了蹙,看著小公主那還沒他大腿粗的腰身,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她明顯是被人伺候慣了,連衣裳都不會穿。
可草原上沒人伺候她。
就她這弱不禁風的身子骨,能在這裏活多久?
“王,我們打水來了!”
帳篷外傳來姝婭歡快的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