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胡說什麼?!”
聽到這話,裴行止那雙向來冷靜的黑眸略顯震驚,轉而染上心虛,最後變得異常嗔怒。
他邁前一步,下意識地將江月護在身後:“剛剛在樓上月月就是開個玩笑,你怎麼變得這麼小心眼,為了羞辱她,連這種肮臟話都說得出口!”
這還是他第一次動怒。
嚇得季姝彤一顫,內心的失望感卻更加濃烈。
隻是一句質疑,就讓他惱羞成怒成這樣,既沒了往日的相敬如賓,更沒了承諾過的維護。
說他心裏沒鬼。
誰信呢?
“小嬸嬸,你別誤會。”
江月上前解釋,可上揚的嘴角卻未減半分:“我在國外待久了說話比較直,你多擔待。”
季姝彤沒理會她,而是看向裴行止:“我也是開玩笑,你又何必這麼急眼,難不成被我說中了,你真想娶她?”
她想。
隻要裴行止否認,她一定選擇相信他。
可結果並沒有。
“夠了!”
裴行止怒吼一聲,隨即揚手掃掉餐桌上的燉盅,“砰!”地一聲,碎瓷片裹著熱湯濺起,割破了季姝彤的小腿。
“嘶——!”
她倒吸了口冷氣,蹲下身捂住小腿,鮮血順著指縫流出。
裴行止愣了一瞬,剛要上前關心,江月就拖起行李箱往外走:“我就不該回來,爸媽都不在了,我哪還有什麼家,我現在就走不打擾你們夫妻和睦。”
說完她抬腿走出去,剛走出庭院,裴行止立馬追了上去,將她死死地摟進懷裏。
“別鬧,這就是你的家!誰走都輪不到你走!!”
原來。
這才是江月的家。
可明明領證那天,裴行止帶她住進來時,也曾對她說:“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現在,恐怕不作數了吧。
季姝彤冷笑了聲,豆大的眼淚砸落在地,起身回到房間。
上藥,包紮。
然後麻木地埋進被窩裏。
整整一夜,她又夢見過往的人和事,痛哭的媽媽,扇她耳光逼她退學的家長,可驚醒時再也沒有那雙溫暖大手的安撫。
......
第二天醒來,身邊的位置依舊冰涼,季姝彤怔了好一會,才掀開被子起身去洗漱。
一下樓就聽到議論聲:
【噓!你們動作都輕點,小小姐剛回來得倒時差,少爺昨晚陪著她聊了一宿,兩人淩晨才睡下,可別吵到他們了。】
【少爺可真疼小小姐,不僅親自幫她收拾房間,還叮囑我們一日三餐,這樣的細致體貼,連少奶奶都沒這待遇吧。】
【這才哪到哪,以前少爺對小小姐更寵,知道的以為是養侄女,不知道以為是......】
【咳咳!別說了幹活!】
看到季姝彤下來,幾名傭人臉色驟變,立馬收聲散去。
明明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這些心還是會刺疼,但季姝彤沒有理會,徑直走去了餐廳,吃完早飯又立馬出了門。
今天是她媽媽的忌日。
往年這個時候,裴行止都會備好祭品,推掉所有工作,專門陪她去祭拜她媽媽。
如今江月回來了。
他連演都不演了。
季姝彤先去了一趟律所,將離婚協議書拿給閨蜜,然後買了季母生前最愛的鮮花和糕點,打車來到了陵園。
“媽媽,我準備離婚了。”
“你說你不能將就,或許這點我是隨你,但你放心,就算沒人愛我也會好好愛自己。”
季姝彤靠在墓碑上,摸著摸著母親的照片傾訴了很久,直到中午才不舍地起身。
可當她剛起身,江月就帶著一群保鏢張揚地出現,甚至掄起大錘往季母的墓碑上砸了下去——
嘭地一聲!
墓碑碎成兩半,那張笑得慈愛的照片飄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