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天陰沉沉的。
海風吹得茅草屋的破門板吱呀作響。
卓旺海正在院子裏整理昨天用過的漁網。
就聽見外麵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尖銳的叫罵。
“卓旺海!你個喪良心的小畜生,給我滾出來!”
院門被一腳踹開。
大伯母王翠花雙手叉腰,滿臉橫肉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她身後跟著卓建軍,還有昨天那三個混混,手裏都抄著家夥。
王翠花昨天聽村裏人傳,說卓旺海不僅拿出了三百塊彩禮,還在鬼哭礁撈了極品海貨發了筆橫財。
她那顆貪婪的心頓時像被貓抓了一樣難受。
截胡了她家好好的兒媳婦不說,居然還敢背著大房藏私房錢!
“大伯母,大清早的火氣這麼大,不怕閃了舌頭?”
卓旺海放下手裏的漁網,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眼神冷漠地掃過這群人。
王翠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指著卓旺海的鼻子罵道。
“你少給我陰陽怪氣!”
“你爹娘死得早,我是你大伯母,長嫂如母!你發了財不孝敬長輩,還敢截胡你堂哥的婚事,你簡直不要臉!”
她頓了頓,把真實目的亮了出來。
“趕緊把賣海貨的錢交出來,由我替你保管!”
“還有沈語桐那個死丫頭,今天必須跟我回大房!”
“長輩替你管錢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手裏拿那麼多錢遲早要敗光!”
她的聲音越喊越大,越喊越理直氣壯。
“你爹娘走得早,我跟你大伯拉扯你這麼多年,你如今出息了就不認人了!”
“九房就剩你一個獨苗,香火都靠大房照應著,你掙的錢不給長輩留著,難道要拿去給外人?”
院外圍觀的村民越聚越多。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話也說得出口”,但更多的人在沉默觀望。
卓旺海聽笑了。
這道德綁架玩得還真是爐火純青。
“我的錢,誰也不給。”
“你之前還怕我家語桐克你們,現在就不怕了?”
“海神的旨意你也敢忤逆?”
卓旺海語氣平淡,然後話音一轉,透著一股子決絕。
“至於語桐,她是我媳婦,誰敢動她一根頭發,我剁了誰的手!”
“反了反了!你個小癟三敢這麼跟我說話!”
王翠花氣急敗壞,直接往地上一坐,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了啊!侄子打長輩了啊!老天爺怎麼不劈死你個白眼狼啊!”
圍觀的人裏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
“王翠花,人家旺海壓根沒碰你,你嚎什麼嚎!”
“就是,你把你兒子管好再說吧!”
王翠花嚎得更凶了,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卓建軍昨天被卓旺海嚇退,回去後越想越憋屈。
今天有他媽撐腰,加上人多勢眾,膽子又肥了起來。
“他媽的,奪妻之仇不共戴天!給我打!”
卓建軍怒吼一聲,抄起手裏的扁擔就朝卓旺海頭上砸去。
“旺海哥小心!”
沈語桐聽到動靜從屋裏跑出來,見狀驚呼一聲。
下意識就要撲上去擋。
“一邊待著去!”
卓旺海一把將沈語桐拽到身後,護得嚴嚴實實。
圍觀的人倒吸一口涼氣。
“真動手了!”
“建軍你瘋了!”
麵對迎麵劈來的扁擔,卓旺海不退反進。
他前世為了強身健體,可是正兒八經拜過名師,係統學過南拳北腿。
對付這幾個空有蠻力的地痞流氓,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卓旺海身形一矮,精準地避開扁擔。
緊接著,他猛地欺身上前。
一記勢大力沉的寸拳直接搗在卓建軍的胃部。
“呃——”
卓建軍眼珠子猛地一凸。
手裏的扁擔脫手掉落。
他嘴裏噴出一口酸水,整個人像煮熟的大蝦一樣痛苦地弓起身子。
跪倒在地,幹嘔了兩下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臉憋得青紫。
另外三個混混見狀,舉著棍子哇哇大叫著撲上來。
卓旺海眼神一凜,腳下踩著靈活的步伐,宛如遊龍般穿梭在三人之間。
一記鞭腿抽在黃毛的膝彎,黃毛慘叫一聲撲倒在地,膝蓋砸在泥地上悶響一聲。
反手一記擒拿扣住另一個混混的手腕,用力一扭。
伴隨著清脆的關節摩擦聲,那混混疼得眼淚狂飆,連聲音都變了調。
最後一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卓旺海一個過肩摔狠狠砸在泥地上。
後背砸出一聲悶響,疼得蜷成一團,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前後不過十秒鐘。
四個年輕力壯的後生全都躺在地上哀嚎。
原本還在地上撒潑的王翠花,叫罵聲戛然而止。
她張大嘴巴,驚恐地看著卓旺海,仿佛見到了鬼一樣。
院子裏安靜了片刻,然後圍觀的人群炸開了。
“臥槽!”
“我的娘嘞,卓旺海這小子啥時候有這麼厲害了?”
“他以前不是經常挨卓建軍欺負麼?”
“嘿,就不能是開竅了?他爹以前不僅趕海是把好手,打架也沒怎麼吃虧過!”
“我早就說虎父無犬子,這不,卓旺海這小子顯露真本事了吧?”
卓旺海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卓建軍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卓建軍捂著肚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見卓旺海靠近,嚇得連連往後縮。
“別、別打了......我錯了......”
“海哥......我再也不敢了......”
那三個混混也跟著哼哼唧唧地求饒。
周圍幾個村民看著他們被打得這麼慘,心裏雖然痛快。
但到底是一個村的,也有些於心不忍。
“旺海啊,算了吧,教訓一頓就行了,別真打出人命來。”
一個年長的叔公站出來勸道。
卓旺海冷哼一聲,收回了視線。
“今天隻是給你們一個小小的教訓。”
卓旺海環視了一圈地上的幾人,聲音冰冷刺骨。
“以後,不管是明的暗的,你們想怎麼玩,我卓旺海全都接了。”
“但要是再敢踏進我家院子半步,我保證你們下半輩子都在床上度過!”
“滾!”
王翠花連滾帶爬地爬起來。
扶著同樣慘兮兮的卓建軍,帶著那幾個混混。
連狠話都沒敢放一句,灰溜溜地逃出了院子。
卓旺海轉過身,看著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沈語桐。
臉色瞬間柔和下來。
“沒事了。”
他輕聲說。
沈語桐撲上來攥著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確認他真的沒受傷,才鬆了手。
聲音裏還帶著點顫。
“你以後別一個人擋那麼前頭......”
“不擋前頭,難道讓你擋?”
卓旺海拍了拍她的手背。
“行了,我待會兒把院門修一修,那扇門太老了,被撞了一下,都快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