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溪臉色一僵。
大概是沒想到,昨天還喊她寶寶的人,今天就能這麼客氣。
客氣得仿佛我們從頭到尾,都隻是普通同學。
我心裏卻十分滿意。
分手後還能如此禮貌體麵,不愧是無法被笑話之人。
聞溪卻像是更煩了,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裴時堯,你剛才為什麼說自己從來沒談過戀愛?”
我被問得莫名其妙。
“早上你親口答應,不會和任何人說我們在一起過。”
“那我這樣說,有什麼問題嗎?”
聞溪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樓梯間燈光昏暗。
她的眼神卻沉得嚇人。
半晌,忽然冷笑了一聲。
“沒什麼問題,我就是怕你以後收不了場。”
我更覺得她奇怪了。
這有什麼收不了場的?
隻要我咬死沒談過,誰還能把我嘴撬開不成?
我當即白了她一眼。
“聞同學放心,我場麵人,收得住。”
說完,我轉身就走。
因此也沒聽見,身後聞溪咬牙切齒的低語,
“穿這麼帥來聯誼,還故意說自己沒戀愛過。”
“欲擒故縱,裴時堯,你倒是變聰明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沒再找過聞溪。
我們同院不同專業。
課表不一樣,平時倒也碰不上幾次。
隻是班裏的班長沈清婉,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總愛出現在我身邊。
上課幫我占座。
下課問我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連小組作業都主動把最輕鬆的部分分給我。
室友看了兩天,終於忍不住八卦。
“時堯,我看班長對你有意思啊。你呢?覺得班長怎麼樣?”
我自然能看出她的意思。
隻是剛結束一段戀愛,我實在不想太快進入下一段。
更何況上一次,我一不留神談到了聞溪那種會讓我被人笑話的女人。
這一次當然要謹慎。
我誠實地回答,
“目前沒什麼想法。”
這話不知道怎麼傳到了沈清婉耳朵裏。
她倒是一點也不介意,第二天照舊坐到我旁邊,把一份熱乎乎的早飯推過來。
“沒想法也沒關係。”
她笑得坦蕩,“我先排個隊。”
我一怔,想起以前和聞溪談戀愛的時候。
開學前,我們都還在縣城。
地方小,走兩步就能碰見同學。
所以聞溪每次約我出去,都挑正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
太陽最毒,街上的人也最少。
每次見麵不到十分鐘,我都被熱得滿頭大汗,額前的頭發濕成一綹一綹,後背的衣服也被汗浸透。
偏偏聞溪還總笑我,
“裴時堯,你頭發怎麼全貼臉上了?好難看啊。”
後來大學開學,我以為終於能正常戀愛。
結果聞溪還是不肯公開。
約會要去二十公裏外的商場。
在學校裏偶爾見麵,也隻能挑晚上。
我戴帽子,她戴口罩,兩個人鬼鬼祟祟得像特務接頭。
那時候我偶爾也會想,
和我談戀愛,難道是一件讓她很丟人的事嗎?
可我不敢問。
問了萬一答案很難聽,我更沒麵子。
想到這裏,我看向沈清婉的眼神,不免軟了幾分。
至少她坦蕩,不怕任何人知道。
於是之後沈清婉再給我帶早餐,再陪我去圖書館,再在下雨天把傘遞給我時。
我都沒有拒絕。
在我的默許下,沈清婉的追求越發高調。
班裏人很快看出端倪,見了我們就起哄。
“班長,加油啊。”
“時堯,差不多得了,人家都追這麼久了。”
我聽得心情舒暢。
這才叫追人嘛。
坦坦蕩蕩,光明正大。
比談個戀愛還得藏著掖著有麵子多了。
隻有聞溪很煞風景,總是在晚上給我發些前言不搭後語的消息。
【裴時堯,差不多得了。】
【別玩過頭。】
【用別人來刺激我,這招數沒用。】
我隻覺得莫名其妙。
第八次收到她的消息後,我忍無可忍,直接將她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