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沉舟到達機場時,蘇妍已經在貴賓室等他。
三年不見,她剪短了頭發,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桌上放著兩份項目文件。
看見顧沉舟,她沒有追問婚禮上的事,隻把其中一份文件推到他麵前。
“蘇家計劃在海城建一座新能源產業園,缺一個長期合作夥伴。顧氏的技術和資金都合適,但我不喜歡靠人情談生意,你先看條件。”
顧沉舟翻了幾頁。
蘇家的條件不僅公平,還主動讓出了部分管理權。
這和他過去五年在江氏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
江家拿著顧家的錢,卻總覺得那是他娶江晚棠應該付出的代價。
蘇妍見他久久沒有說話,主動解釋道:“你不必因為三年前拒絕過我,就在這份合作裏補償什麼。我聯係你,是因為顧氏確實合適。”
顧沉舟合上文件。
“我同意合作,不過部分細節需要兩邊的團隊重新確認。”
“那就交給下麵的人談。”
蘇妍看了他片刻,才提起另一件事。
“至於婚約,我昨晚隻是問你還算不算數,並不是催你立刻答應。你剛結束一段七年的感情,我不希望自己成為你報複江晚棠的工具。”
這句話太直接,顧沉舟反而笑了。
“如果是為了報複她,我今天就不會來。江晚棠怎麼想,已經和我沒有關係。”
“你確定?”
“蘇妍,我死過一次。”
她微微一怔。
顧沉舟沒有繼續解釋。
上輩子的七年婚姻,加上這一世重新走過的七年,他已經把能給江晚棠的都給完了。
他不欠她。
也不想再用剩下的人生,等一個永遠不會選擇自己的人。
蘇妍沒有追問,隻把咖啡推到他麵前。
“既然決定重新開始,就別再回頭。你要是哪天後悔了,蘇家不替你收拾爛攤子。”
顧沉舟接過咖啡。
“不會有那一天。”
與此同時,江晚棠的車被堵在機場高速上。
她不停看著時間,臉色越來越難看。
程硯已經打來了五個電話。
第五次,她終於接通。
程硯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滿。
“晚棠,你說等我睡著再走,為什麼醒來後一直沒看到你?醫生說我至少要住院半個月,你讓人把我的東西送過來吧。”
江晚棠看著前方一動不動的車流。
“我現在有急事,住院的東西讓你的助理準備。”
“是不是顧沉舟又逼你了?”
程硯停頓片刻,聲音低了下去。
“如果他介意我的存在,我可以向他解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出車禍時找你隻是因為信任你,他沒必要把正常的感情想得那麼肮臟。”
過去,江晚棠最反感顧沉舟懷疑她和程硯的關係。
可現在,她第一次沒有順著程硯說話。
“他沒有逼我,是我去找他。”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晚棠,你昨天已經為了我離開婚禮。現在去找他,不是承認你做錯了嗎?”
“我確實不該丟下婚禮。”
話一出口,連江晚棠自己都愣住了。
昨天之前,她從沒覺得自己做錯過。
程硯出了車禍,她去醫院陪他天經地義。
顧沉舟如果愛她,就應該理解。
可當顧沉舟真的不再等她,她才發現那些理所當然的道理,沒有一樣能讓她安心。
程硯的聲音冷了下來。
“所以你後悔救我了。”
“我說過,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晚棠忍著煩躁。
“阿硯,你已經脫離危險了。我現在必須找到沉舟,其他事情以後再說。”
她掛斷電話,第一次沒有因為程硯失落的語氣回撥過去。
車流終於開始移動。
江晚棠到達機場時,距離飛往海城的航班起飛隻剩二十分鐘。
她一路跑進貴賓通道,卻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
“抱歉,江小姐,這裏不能隨意進入。”
“顧沉舟在裏麵,我是他的未婚妻。”
工作人員查過名單,語氣客氣地糾正她。
“顧先生登記的隨行聯係人不是您。”
江晚棠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誰?”
工作人員沒有回答。
貴賓室的門恰好打開。
蘇妍先走了出來。
她沒有穿外套,顧沉舟的西裝正搭在她臂彎裏。
顧沉舟跟在她身後,低頭替她確認著登機文件。
兩人靠得不算近,卻有一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江晚棠隔著人群看著他,忽然想起過去七年。
每次出差,顧沉舟都會替她收拾行李、準備證件,提前記下她的航班和座位。
她從來沒覺得那些事有多重要。
因為她以為,他這一輩子隻會這樣照顧她。
廣播裏響起登機提醒。
顧沉舟和蘇妍走向登機口,始終沒有看見被攔在人群外的江晚棠。
她終於顧不上體麵,推開工作人員追了過去。
“顧沉舟!”
他腳步微頓。
江晚棠剛要繼續上前,程硯的助理卻在這時打來電話。
“江小姐,程總剛才強行下床,傷口裂開了。他不肯讓醫生處理,說除非您回來,否則誰也別碰他。”
江晚棠握著手機,看著顧沉舟即將轉過來的背影。
一邊是陪了她二十多年的程硯。
一邊是已經不肯等她的顧沉舟。
短暫的遲疑間,登機口的玻璃門在她麵前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