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裏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沈宴。
他的眼神極其專注,帶著一種讓我心驚肉跳的執著。
“你什麼意思?”
我強壓下內心的慌亂,用盡渾身力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沈先生,我們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麵才對。你說的味道,我完全聽不懂。”
沈宴看著我強裝鎮定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他收回了壓在門板上的手,重新退回到了安全的距離。
剛才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消散了些許。
“聽不懂沒關係。”
沈宴理了理西裝的袖口,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酷模樣。
“有些事情,你自己慢慢想。”
他轉過身去,端起桌上的高腳杯,輕輕抿了一口紅酒。
“沈先生,你既然認識我,就請把話說明白。”
我往前走了一步,不甘心就這樣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費盡心思給我刷二十萬,把我約到這裏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三年前的事情,還是別的?”
聽到“三年前”這三個字,沈宴的手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瞬。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蘇小姐,今晚我們隻談交易,不談舊事。”
“支票在這裏,合同也在桌上。如果你同意,明天一早,手術費就會劃到醫院的賬上。”
“如果你不同意......”
沈宴頓了頓,側過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你可以現在就走。不過,你母親的病,恐怕等不了太久。”
這無疑是在精準地掐住我的命門。
我看著桌上那張空白支票,心裏翻江倒海。
理智告訴我,眼前的男人極度危險,他背後的水太深,我一旦踏進去,可能就會被撕得粉碎。
可是,母親微弱的呼吸聲仿佛就在耳邊響起。
我沒有拒絕的資本。
“我......需要考慮一下。”
我緊咬著下唇,幾乎咬出了一絲血腥味。
“可以。”
沈宴轉過身來,眼神深沉地看著我。
“我給你一晚上時間。明天早上八點之前,給我答案。”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逃也似地離開了那個壓抑得讓人窒息的包廂。
一路小跑著出了會所,深夜的冷風吹在我臉上,才讓我發燙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我站在馬路邊,渾身脫力般地靠在樹幹上。
沈宴的那句“你身上的味道我聞過”,像是一個詛咒,不斷在我的腦海裏循環播放。
他到底是誰?
三年前那個雨夜裏,我救下的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難道真的是他?
可那時候他傷得極重,我根本沒有看清他的長相。
而且,如果真的是他,他為什麼不直接認我,反而要用這種交易的方式逼我?
懷著滿腹的疑慮和不安,我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出租屋。
屋子裏一片漆黑,寂靜得讓人害怕。
我連燈都懶得開,直接癱坐在沙發上,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就在這時,放在包裏的手機突然刺耳地響了起來。
在安靜的房間裏,這聲音顯得格外驚悚。
我嚇了一跳,連忙拿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條新收到的短信。
發送人的號碼一欄,赫然顯示著兩個字——【未知】。
我眉頭緊鎖,劃開了短信。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卻字字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接近你另有目的,小心沈宴。】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個人是誰?
為什麼會知道我今晚和沈宴見麵的事情?
又為什麼會知道沈宴的名字?
我立刻拿著手機撥回了那個號碼。
然而,電話裏傳來的隻有機械的冰冷提示音:“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空號?
我緊緊握著手機,指節發白,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漆黑的房間裏,窗外樹影搖晃,倒映在牆壁上像是一隻隻張牙舞爪的怪獸。
我隱隱覺得,在看不見的陰暗角落裏,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