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星野為了斯頓學院的保送名額,熬了多少個通宵畫圖紙,我是看在眼裏的。
那是全球最頂尖的藝術殿堂,根本不接受旁聽生。
沈清殊能把江白羽塞進去,隻有一個可能。
她動用了沈家在斯頓董事會的名額。
而那個名額,原本是屬於星野的。
“備車。”
我站起身,聲音裏透著刺骨的寒意。
“去斯頓學院。”
車子停在斯頓學院古堡般的建築前時,剛好是課間休息。
我走到一樓的陽光畫室外。
透過落地玻璃,我看到江白羽正穿著一件嶄新的高定白襯衫,坐在星野專屬的畫架前。
他手裏拿著畫筆,在畫布上隨意地塗抹著雜亂的線條。
沈清殊站在他身後,微微彎著腰,正握著他的手教他調色。
那副耐心而溫柔的模樣,刺痛了我的眼睛。
沈芷寒和沈晚棠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著這一幕,眼神裏滿是寵溺。
就在這時,星野抱著一卷畫紙,從走廊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他今天是來提交最終保送作品的。
當他看到畫室裏的人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江白羽也看到了門外的星野。
他手一抖,畫筆“啪”地掉在了地上,顏料濺到了他的白襯衫上。
“對不起......清殊姐,我弄臟了。”
江白羽立刻紅了眼眶,驚恐地往沈清殊懷裏縮。
沈清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門外,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她拍了拍江白羽的肩膀,轉身走出畫室。
“星野,你怎麼來了?”
沈清殊的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長輩姿態。
星野緊緊抱著手裏的畫筒,目光落在畫室裏。
“那是我的畫架。而且,斯頓今天在進行保送生終審,非相關人員不能進來。”
沈芷寒從裏麵走出來,順手關上了畫室的門。
她看著星野,理智地開口。
“星野,這件事我們正準備跟你商量。”
“斯頓的保送名額,我們決定讓給小白了。”
星野的臉色瞬間慘白,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什麼?”
“讓給小白?”星野的聲音都在發抖,“那是我熬了三年才拿到的資格!憑什麼讓給他?”
沈晚棠靠在門框上,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
“星野,你別這麼自私。”
“你的畫技已經很好了,就算不靠保送,明年自己考也能考上。”
“但小白不一樣。他沒受過正規教育,極度自卑。這個名額對他來說,是一次重生的機會。”
“他需要在這個環境裏,找到自己的價值。”
她們三個人,用最平和的語氣,將刀子精準地捅進星野的心窩。
在她們看來,星野的努力一文不值。
而江白羽的自卑,才是全宇宙最大的事情。
我踩著手工皮鞋,從走廊拐角處走了出來。
“好一個重生的機會。”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看到我出現,三人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沈清殊推了推眼鏡,語氣依然不卑不亢。
“爸,您怎麼也來了。我們這麼做,真的是為了小白的心理健康考慮。”
“況且,保送名額用的是沈家在董事會的人情。我們作為沈家的女兒,有權支配這點資源。”
我走到星野身邊,將他拉到身後。
“誰告訴你們,你們有權支配了?”
我冷冷地看著沈清殊。
“沈家在斯頓的董事席位,是我十年前砸了三個億捐出來的。”
“你們不過是幫我跑了幾次腿,真把自己當成沈家的主宰了?”
江白羽從門縫裏探出頭,看到我,立刻嚇得瑟瑟發抖。
“叔叔......您別生氣。我不要名額了,我這就把畫架還給星野哥。”
他說著,就要去搬那個沉重的實木畫架。
腳下突然一絆,他整個人向前撲倒。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撕裂聲,畫架上那幅星野用來參加終審的油畫,被他直接扯破了。
“啊!”江白羽驚叫一聲,跌坐在地上,手掌被木刺劃破了。
“小白!”
沈晚棠臉色大變,立刻衝過去將他扶起來,心疼地查看他的手掌。
“流血了。”沈芷寒立刻掏出手帕,按住他的傷口。
沒有一個人去看那幅被毀掉的畫。
星野呆呆地看著那幅被撕成兩半的畫作,那是他畫了三個月的《晨曦》。
“我的畫......”
星野的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沈清殊轉過頭,看著星野掉眼淚,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星野,夠了。”
沈清殊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卻依舊維持著溫和的表象。
“小白都已經受傷了,你還在心疼一幅畫?”
“畫壞了可以再畫,小白要是感染了怎麼辦?”
“你的同理心都去哪了?”
我看著她們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她們是真的病得不輕。
“不用再畫了。”
我輕聲開口,目光死死鎖定著沈清殊。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成全別人。”
“那從明天起,你們手裏所有的沈氏項目,全部停工交接。”
沈芷寒冷笑了一聲,理智的偽裝出現了一絲裂痕。
“爸,您又拿這套來嚇唬我們?”
“我們負責的城南開發案,十幾家供應商隻認我們的簽字。您要是強行換人,資金鏈一旦斷裂,沈氏會麵臨什麼後果,您比我們清楚。”
她們以為,這就是她們橫行霸道的底牌。
以為我離開她們,沈氏就會分崩離析。
“是嗎?”
我看著她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就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