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沐辰走後,陸清晏三天沒聯係我。
以前吵架,冷戰最長不超過一天。
她會發消息說“行了別鬧了”,語氣算不上溫柔,但至少證明她記得我的存在。
這次不一樣。
三天,一條消息都沒有。
我點進她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
配圖是兩杯冰美式,背景是一家新開的機車主題咖啡館。
文案寫著:【陪沐辰打卡他心心念念的店,咖啡不錯。】
下麵的評論裏,他們的共同好友在起哄。
【你倆也太般配了吧。】
【陸清晏你是不是沒有男朋友??】
她回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沒有否認,也沒有提起我。
我翻到薑沐辰的朋友圈。
同一張照片,不同角度。
他拍的是陸清晏低頭看手機的側臉,光線溫柔。
文案隻有一個字:【她。】
一百多個讚。
我不在他的好友列表裏,這條動態是一個共同認識的朋友轉給我看的。
對方發來消息:【屹舟,你還好嗎?】
我沒回。
第四天,陸清晏終於來了消息。
不是關心我,是通知我。
【周六沐辰生日,我訂了他最喜歡的那家日料,你也來吧。】
你也來吧。
“也”這個字很有意思。
說明那場生日的核心是她和薑沐辰,我是附帶的。
她請我參加她竹馬的生日宴,用的是一種施恩的口吻。
好像能被邀請,我就該感恩戴德。
我回了兩個字:【不去。】
電話立刻打過來。
“沈屹舟,你又怎麼了?”
“我沒怎麼。”
“那你為什麼不來?沐辰特意說讓我叫上你。”
又是薑沐辰讓她叫我。
每一次,她對我的關注都需要薑沐辰來觸發。
“你上次讓他不開心,這次來正好當麵說聲對不起,把事情翻篇。”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生氣,是因為荒唐。
她要我去薑沐辰的生日宴上道歉。
道歉的理由是,我拒絕了他替我安排的旅行。
“清晏,我的生日你記得是哪天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生日不是下個月嗎?”
“上個月十七號。”
“你在幫薑沐辰搬家。”
她清了清嗓子,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記錯了,回頭補給你。先說周六的事——”
“不去。”
我掛了電話。
她沒有再打來。
周六那天,我一個人去醫院取了體檢報告。
醫生說甲狀腺有個結節,建議複查。
我坐在醫院大廳的長椅上,翻著報告單,手機裏彈出陸清晏的朋友圈。
生日宴的照片。
長桌上鋪著薑沐辰喜歡的深藍色桌布,正中央是一個黑森林蛋糕。
蛋糕上寫著:沐辰生日快樂。
落款是:清晏。
他們並肩坐著,薑沐辰閉眼許願,陸清晏側頭看他,眼神溫柔得像在看一件珍貴的東西。
那種眼神,她從來沒有給過我。
評論區裏有人問:【姐夫真帥,什麼時候辦事請我們吃席。】
陸清晏回:【你問沐辰。】
我反複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她沒有糾正“姐夫”這個稱呼。
她說“你問沐辰”。
不是“你認錯人了”,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
是“你問沐辰”。
好像這個問題的答案,取決於薑沐辰願不願意。
我把手機收起來,拿著體檢報告走出醫院。
外麵在下雨,不大,但足夠把人淋濕。
我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想起上周那場暴雨。
她說五分鐘,我等了五十分鐘。
她到的時候,副駕坐著薑沐辰,後座留給發著燒的我。
她說“別總讓我們擔心”。
我們。
她和薑沐辰是“我們”,我是需要被“我們”擔心的外人。
雨越下越大。
我撐開傘,往地鐵站走。
手機響了,是一個沒存過的號碼。
接起來。
“沈屹舟嗎?我是薑沐辰的室友賀子楓。”
“你是不是不知道,薑沐辰今天生日許的願望?”
我沒說話。
“他許的願是——希望清晏永遠幸福。”
“然後他跟我們說,如果清晏和你分手了,他會照顧好她。”
賀子楓的聲音帶著笑意,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八卦。
“我就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電話掛了。
雨水順著傘骨滑下來,濺在鞋麵上。
我站在路中間,來往的人繞著我走。
他許的願不是“希望清晏和屹舟幸福”。
是“如果他們分手了,我來”。
那不是祝福,是等待。
他在等我們散場。
而陸清晏坐在他身邊,對此一無所知。
或者,她知道,隻是不在意。
因為在她心裏,那個位置本來就是留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