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沒有再跟傅明舒吵過一句。
她以為我是終於“想通”了,恢複了以往的溫順懂事。
對我的態度也跟著緩和了不少。
甚至還會偶爾帶一塊我以前喜歡卻舍不得買的男士手表回來,以示恩賜。
我照單全收,表麵上波瀾不驚。
暗地裏,卻已經找了最專業的離婚律師。
清查了我們婚後所有的共同賬戶。
看著流水單上那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轉賬記錄,我隻覺得可笑。
原來她那套“嚴格自律”的標準,從來隻用來約束我。
給陸景淮買的幾萬塊的路易威登限量版雙肩包,轉賬備注是“增肌期獎勵”。
幾千塊的高級日料,備注是“欺騙餐”。
還有一筆十二萬的轉賬,直接打進了陸景淮的私人賬戶。
我把這些流水連同那天的錄音,全部交給了律師。
萬事俱備,隻欠一個東風。
一個能讓他們徹底翻不了身的鐵證。
今天,是我和傅明舒的結婚兩周年紀念日。
早上出門前,她難得地穿上了我曾經送她的那套高定職業套裝。
在鏡子前仔細整理著領口,轉頭對我笑得如沐春風。
“時宴,今晚七點,我訂了江對麵的那家法餐廳。”
“我們很久沒有單獨約會了,今晚好好慶祝一下。”
她走過來,習慣性地想要吻我的額頭。
我微微偏頭,避開了她的唇。
“好,我會準時到。”
傅明舒對我的冷淡也不在意,隻當我是還在為陸景淮的事情別扭。
“那我下班直接過去等你。”
傍晚六點半,我換好衣服準備出門。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傅明舒發來的微信。
【時宴,抱歉,臨時有個大客戶要見。你先去餐廳點餐,我盡量趕過去。】
我看著這條消息,冷笑出聲。
大客戶?
我點開手機裏隱藏的一個定位軟件。
這個軟件還是當初傅明舒為了監控我每天的運動軌跡,強製安裝在兩人手機裏的。
現在,代表她的那個紅點,正停在市中心一家極具私密性的高級康複理療館裏。
那是專門為那些非富即貴的貴賓客戶提供私人服務的地方。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理療館。
這家店實行嚴格的預約製。
但我早有準備。
我報出了傅明舒那個尾號為四個八的鑽石會員卡號。
前台的接待員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笑臉。
“溫先生您好,傅女士在三樓的貴賓理療室。”
我踩著休閑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三樓的走廊安靜得落針可聞。
走到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門前。
門沒有關嚴,虛掩著留出了一條細縫。
裏麵傳來的聲音,清晰地刺入我的耳膜。
“明舒姐,你輕點嘛,人家疼~”
是陸景淮刻意壓低的黏糊糊的低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曖昧。
“疼才能把粘連的筋膜揉開。”
傅明舒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還帶著粗重的呼吸聲。
“我這不是正掌握著力道嗎?還疼不疼?”
我透過門縫看進去。
陸景淮全身上下隻蓋著一條薄薄的浴巾,趴在寬大的按摩床上。
傅明舒脫了西裝外套,袖子卷到了手肘,雙手沾滿了精油。
正覆在陸景淮充滿肌肉線條的小腿上,反複揉捏、滑動。
那動作,哪裏是在做理療,分明就是在調情。
“明舒姐......”
陸景淮偏過頭,看著傅明舒明豔的側臉。
“今天可是你和時宴哥的結婚紀念日,你跑來陪我,他要是知道了,不會跟你鬧離婚吧?”
傅明舒手上的動作不停,甚至順著小腿一路往上。
語氣裏滿是不屑和篤定。
“他離不開我的。”
“時宴那個人,太心軟,也太依賴我了。沒了我,他連自己該吃什麼都不知道。”
“再說了,你在我心裏比什麼紀念日重要多了。你拉傷了,我怎麼可能放著你不管。”
陸景淮低聲笑了起來。
“明舒姐,你對我真好。要是我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現在認識也不晚。”
傅明舒低下頭,在陸景淮寬闊的肩膀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乖,別亂動。”
我站在門外,舉著手機,鏡頭穩穩地對準了門縫。
將這不堪入目的一幕,連同他們那些無恥的對話。
一分一秒,清清楚楚地錄了下來。
胃裏的抽痛在此刻奇跡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極致的冷靜。
我按下了停止鍵,保存了視頻。
沒有推門進去大吵大鬧。
也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轉過身,沿著原路,一步一步走出了理療館。
外麵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華燈初上,這個城市依然喧囂繁華。
我站在路邊,拿出手機,給傅明舒發了最後一條消息。
【禮物放在餐桌上了,記得看。】
然後,直接將她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一陣風吹過,卷起了地上的落葉。
我攏了攏外套,隻覺得今晚的夜風,前所未有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