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寂天亮下山。
走了兩天,到了黑石鎮。
鎮口貼著告示。
蘇寂壓著鬥笠走過去,掃了一眼。
通緝令。
還是他的畫像,畫得不太像,底下那行字寫得很大。
“玄天宗通緝要犯蘇寂,生擒者賞靈石五千,持其首級者賞靈石三千,知情不報者同罪。”
賞金翻了。
蘇寂移開視線,往鎮裏走。
黑石鎮隻有一條街,鋪子也沒幾間。
蘇寂找了家賣幹糧的鋪子,買了兩張餅,又去隔壁藥鋪補了兩瓶傷藥。
藥鋪夥計是個瘦猴,眼睛在他身上轉了兩圈,沒多問。
蘇寂出了藥鋪,準備找地方歇腳。
剛拐進一條小巷,他停住了。
有人在跟他。
蘇寂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他走到矮牆前,轉過身。
巷口站著五個人。
打頭的是個黑胖子,滿臉橫肉,手裏提著一把板斧。
旁邊四個也都帶著家夥。
黑胖子咧嘴笑了:“兄弟,別裝了,畫像上就是你,蘇寂,今天運氣不錯。”
蘇寂沒說話,手按在劍柄上。
“你最好老實點,我們五個,你一個,不反抗,留你全屍。”
蘇寂拔劍。
黑胖子臉色微變,揮了下手,五個人同時圍了上來。
蘇寂一腳踏在牆上,借力側翻,躲過第一刀。
第二刀貼著他耳朵劈過去。
他反手一劍,劍光貼著第二人的刀身滑上去,削掉三根手指。
那人慘叫,刀落地。
蘇寂不等第三刀近身,順勢前刺,劍尖穿過第三人的喉嚨。
蘇寂追上一劍,劍尖從第四人後背進去,前胸出來。
第五個沒跑,掄起大刀朝蘇寂劈下來。
蘇寂橫劍一擋,刀劍相交,火星四濺。
蘇寂一使力,將對方刀鋒壓偏,跟著一腳踹在對方小腹上。
那人後腦勺撞在牆上,軟倒在地。
黑胖子見勢不妙,拔腿就往外跑。
蘇寂提劍跟在後麵。
黑胖子跑出巷子,在街上喊:“蘇寂!他是蘇寂!給我攔住他!”
街上的人紛紛看過來,有人亮出兵刃,但見黑胖子身後追著一個提劍的人,誰也沒先動。
黑胖子跑出十幾步,被蘇寂從後麵追上,一腳踹在後腰,整個人撲在地上。
蘇寂一腳踩住他後頸。
“誰讓你們來的?”
黑胖子滿嘴是泥,嚷道:“沒人!我們自己要來的!你值五千,誰不眼紅!”
蘇寂把劍尖抵在他後腦上:“沈重的人在哪?”
黑胖子渾身發抖:“什麼沈重......我不認識......”
蘇寂手腕一壓,劍尖入肉半寸。
黑胖子慘叫一聲:“在北麵!他們兩天前過了青石峽,在往這邊趕!”
蘇寂把劍拔出來。
黑胖子以為他要放自己走,往前麵爬了兩步。
蘇寂一劍抹了他脖子。
黑胖子倒在地上,抽了兩下不動了。
街上人散了大半,剛才拿兵刃的那幾個也都往後退了。
蘇寂蹲下來,在黑胖子身上搜出幾塊靈石,順手拿了。
劍上的血往黑胖子衣服上擦了擦,收劍入鞘。
他站起身,朝鎮外走。
蘇寂沒在鎮子裏住了。
他在鎮外選了一處半山腰的山洞,生起一小堆火,烤了半張餅吃。
夜裏冷。
蘇寂盤腿坐在火邊,閉著眼睛運行丹田裏的力量。
那股力量比之前粗了不少,轉起來時帶動全身血肉都跟著發脹。
蘇寂沒刻意驅使它,隻任它自己走。
到了後半夜,他發現力量走的方向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是繞著經脈殘茬走,現在那股力量直接在骨頭上開道。
骨頭表麵那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開始往更深的地方長,從脊柱一直延伸到兩條腿上。
蘇寂睜開眼,提起劍。
戮天劍在震。
蘇寂垂目看劍。
劍身上浮起一層暗金色的紋路,和他體內的紋路一樣。
就在他的注視下,那紋路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蘇寂握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他坐在火邊,整整一夜沒睡。
天亮後,蘇寂下山回了黑石鎮。
街上的人見了他,明顯躲著走。
幾個膽大的,在遠處指指點點。
蘇寂沒理,直接去了鎮頭的老槐樹下坐著,正好能看到南北兩條進出口。
沈重要到黑石鎮,必須從北邊進來。
等到午後,一個灰衣漢子從鎮外走進來。
那人腰上掛著一塊銅牌,左眼蒙著一條黑布。
蘇寂認出那銅牌,玄天宗刑堂的令牌。
灰衣漢子沒認出他,他進了鎮子,徑直往鎮上最大那家客棧去了。
蘇寂站起身,遠遠跟上去。
那漢子走到客棧前,和櫃台後麵的掌櫃說了幾句話,要了一間上房,又囑咐:“三日後沈堂主到,要四間最好的房,再備好酒好菜。”
掌櫃的連連點頭。
灰衣漢子交代完,轉身出了客棧。
沈重還有三天到。
蘇寂收回目光,心裏盤算著對策。
他一個人,打不過金丹期的沈重。
這三天,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蘇寂出了鎮子,往鎮北方向走了五六裏,找了一處密林。
他抽出戮天劍,開始練劍。
體內那股力量隨著劍勢遊走,越走越快。
暗金色的光從劍身滲透出來,劍鋒破開空氣,帶著低沉的嗚咽聲。
一劍比一劍快。
到後來,蘇寂自己都開始看不清劍的軌跡。
三天,他就在這裏,把這把劍重新磨一遍。
第三天傍晚,蘇寂收了劍,靠著一棵樹坐了一會兒。
站起來,背起劍,朝黑石鎮北邊的官道走去。
蘇寂站在官道旁的一塊大石頭旁邊,望著北方。
遠處傳來馬蹄聲。
蘇寂往後退了幾步,躲進路邊的樹林裏。
最前麵是四個黑袍人,刑堂裝束,腰上佩刀。
中間兩匹馬上坐著兩個灰衣人,最後麵跟著一個騎黑馬的。
蘇寂一眼就認出來了。
沈重。
玄天宗刑堂堂主,金丹期修士。
他隻在宗門大比上遠遠見過沈重一次,那時候蘇寂還是宗門的驕傲,沈重看他的眼神還算客氣,現在沈重親自追到南疆來了,賞金翻倍,通緝令貼得滿城都是。
馬隊從他藏身的樹林外經過,馬蹄聲漸漸遠去,朝黑石鎮的方向去了。
蘇寂從樹林裏出來,沿著官道旁邊的土坡,遠遠跟了上去。
沈重在鎮口下了馬。
幾個黑袍人先一步進鎮,把客棧門口的閑人清了個幹淨。
沈重隨後走進去,那灰衣漢子早就在客棧門口等著,躬身行禮。
蘇寂繞到鎮子南麵的一處山坡上,他伏在草叢裏,從坡上往下看。
客棧二樓的燈亮了起來。
幾個人影在窗戶上晃來晃去,像在說話。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燈滅了。
他閉著眼,腦子裏過了一遍沈重那隊人的人數。
四個築基黑袍,兩個灰衣人身份不明,最後是沈重自己。
蘇寂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劍。
沈重來了,黑石鎮不能留了。
走之前,他得從沈重身上拿走一樣東西。
沈重是蘇婉的人,她以為這樣就能睡個安穩覺。
蘇寂邁開步子,朝鎮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