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拾完那一地碎玉。
我將它們小心翼翼地包在紙巾裏,放回了那個舊錦盒。
我的手很穩,沒有抖,也沒有再掉一滴眼淚。
蘇瑾顏以為我妥協了,或者說,以為我又像以前無數次那樣,選擇了隱忍。
她破天荒地主動走進客廳。
站在我身後,語氣放軟了幾分。
“陸辭,手上的傷上點藥吧。”
“明天是你生日,我在盛世飯店訂了位置。”
“到時候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法餐,算是給你賠罪,好不好?”
我沒有回頭。
隻是盯著茶幾上那一小塊幹涸的血跡,輕輕地“嗯”了一聲。
第二天晚上。
我穿著一件最普通的黑色大衣,準時來到了盛世飯店。
這是一家很難預訂的高級餐廳。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從晚上七點,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
桌上的蠟燭燃盡了。
麵前的水涼透了。
服務員已經過來問了三次是否需要上菜。
每一次,我都微笑著說:“再等一下,我女朋友還在路上。”
十一點半的時候。
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不是蘇瑾顏的電話,而是特別關心欄裏的動態更新提示。
我點開那個被我置頂,卻從來沒有對我公開過全部生活的賬號。
蘇瑾顏發了一張照片。
昏暗曖昧的燈光下,是一桌豐盛精致的日料。
兩隻手舉著清酒杯,在半空中輕輕碰觸。
一隻手骨節分明,戴著一枚誇張的克羅心戒指。
另一隻手腕上,戴著我攢了半年工資買給她的卡地亞腕表。
配文是:【某人說拔牙受苦了,非要吃這家的海膽補補,真是個磨人的大少爺。】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這條動態。
手指往下滑。
下麵還有顧星淵的點讚和評論:【誰讓顏顏最疼我呢~】
蘇瑾顏回複他:【那是,不疼你疼誰?】
我關掉屏幕。
抬頭看向站在不遠處,滿臉尷尬的服務員。
“麻煩買單。”
結完賬,我走出餐廳。
深秋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到了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屋子裏漆黑一片。
他們還沒有回來。
我沒有開主燈,隻是打開了手機的閃光燈。
從儲物間拉出我那個24寸的行李箱。
開始收拾屬於我的東西。
其實也沒有多少。
那些曾經買給蘇瑾顏的衣服、項鏈、香水,我一樣沒碰。
那些我們一起挑的碗碟、床單、擺件,我也沒有帶走。
我隻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拿上了所有的證件。
最後,將那個裝著碎玉的錦盒,緊緊地貼身放好。
我把屬於我的鑰匙,端端正正地擺在茶幾上。
旁邊放著那張已經被我剪碎的,曾經綁定在蘇瑾顏手機上的副卡。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蒙蒙亮了。
我拎著行李箱,走出了公寓大門。
沒有回頭看一眼。
早班的空氣很清新,帶著一點露水的味道。
我走到路邊,攔下了一輛剛剛交接班的出租車。
司機師傅是個熱情的大叔。
“小夥子,這麼早去哪兒啊?”
我降下車窗,將那張用了四年的電話卡拔出來。
順著風,扔進了路邊的下水道裏。
“師傅,去火車站。”我對出租車司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