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家屬的怒罵聲、周圍病人的尖叫聲交織在一起。
老人的兒子舉著那把生鏽的殺豬刀,一步步朝我逼近。
刀尖上還沾著不知道是豬血還是什麼的暗紅色汙漬。
我彎下腰,撿起腳邊那個白色的警報器。
想起這一世,她為我擋刀的決絕,我想試一試。
我按下警報器。
一次,兩次,三次。
警報器的接收端連接著林挽風的手機,這是她專門設定過的最高權限。
隻要按下,她的手機就會發出最高分貝的防空警報音。
我看著走廊盡頭的拐角,安靜地等待著。
兩秒鐘後,我手裏的警報器紅燈閃爍了一下。
然後徹底熄滅了。
她掛斷了。
在那一邊,林挽風正小心翼翼地幫蘇澈貼上創可貼。
手機響起刺耳的警報聲時,蘇澈假裝抖了一下。
“挽風姐,這聲音好刺耳......”
林挽風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楚硯辭求救”,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和靜音鍵。
“別理他,他就是故意按警報器,想試探我是在乎你還是在乎他。”
“這種爭風吃醋的把戲,他玩得太多了。”
林挽風的聲音透過急診科未關嚴的對講機,斷斷續續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聽得清清楚楚。
爭風吃醋。
原來在生死關頭,我的求救,在她眼裏隻是在爭寵。
我鬆開手。
白色的警報器掉在地磚上,摔成了兩半。
那一絲微弱的信任,如同風中的殘燭,徹底熄滅了。
我抬起頭,看著已經衝到我麵前的家屬。
刀鋒帶著破空聲,直直地朝我的心口紮來。
我沒有躲避,也沒有閉眼。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把刀刺穿我的白大褂,刺破我的皮膚,沒入我的心臟。
劇痛瞬間蔓延全身,但我的心裏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噗嗤”一聲。
溫熱的鮮血濺射在走廊的白牆上。
家屬拔出刀,又發了瘋似地連捅了幾下。
我雙腿一軟,順著冰冷的牆壁滑落在地上。
周圍的尖叫聲似乎變得很遙遠。
視線開始模糊。
太好了,閻王沒有騙我。
終於,可以升天堂了。
另一邊。
林挽風陪蘇澈貼完創可貼,走出清創室。
路過花店時,她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著櫥窗裏的一束白玫瑰,那是楚硯辭最喜歡的花。
腦海裏突然閃過我剛才撿起警報器時,那雙平靜到近乎死寂的眼睛。
林挽風的心沒來由地慌了一下。
“也許剛才的話說得太重了。”
她推開花店的門,買下了那束白玫瑰。
“阿澈,你先去值班室休息,我去看看硯辭。”
林挽風快步走向急診搶救室的走廊。
“硯辭,剛才我不是......”
她推開走廊的防火門,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