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門被推開,黃銅門把手撞在白牆的止衝閥上,發出一聲悶響。
房間裏拉著遮光窗簾,晨光被隔絕在外。
大床上,陸星野寬闊的後背完全籠罩著身下的女人,結實的手臂環著她的腰,鼻尖埋在她的頸窩,兩人衣衫淩亂,姿態親密的毫無縫隙。
霍沉的腳步硬生生釘在門檻處。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一幕,額角青筋鼓起。
“顧南星!”
霍沉的聲音嘶啞渾濁。
他邁開長腿大步逼近床邊,定製西裝因為胸膛劇烈的起伏而緊緊繃起。
“昨天才從民政局拿了證,今天早上你就跟別的男人滾在一張床上?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找下家?”
霍沉指著大床,盯著顧南星微紅的側臉,“我原本以為你隻是在跟我賭氣,沒想到你骨子裏這麼不知廉恥,離開霍家,你就是用這種方式來作賤你自己的?”
顧南星皺起眉頭。
她雙手撐在陸星野堅實的胸膛上,毫不猶豫地將身上的男人用力推開。
她掀開被子翻身下床,赤色的腳掌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將她剛睡醒的迷茫衝散。
顧南星站在床邊,抬起雙手,整理著翻折的衣領,將襯衫最上麵的紐扣扣好。
她抬起頭,直視著霍沉的眼睛。
“霍總大概是貴人多忘事,需要我把那本蓋了鋼印的離婚證拍在你臉上,你才能看清我們現在的關係嗎?”
顧南星字字清晰,“從昨天上午十點開始,我們之間就隻剩陌生人這一種關係,我睡在哪裏,身邊躺著誰,都是我的個人自由。你拿著以前的備用鑰匙私闖民宅,在這裏滿嘴噴糞,霍家就是教你這種教養的?”
霍沉呼吸一滯,臉色轉為漲紅。
“我是為了你好!”
霍沉咬著牙,上前一步,試圖用以往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勢壓倒她,“你以為這個混混能給你什麼?他不過是在玩弄你!”
就在這時,大床上傳來一陣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陸星野掀開被子,長腿一邁,光著腳踩在了地板上。
他光著上身,胸膛上的刀疤隨著呼吸起伏。
他一言不發地走到顧南星身側,一米八八的高大身軀瞬間將顧南星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裏。
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出半步,恰好用自己堅硬的胸膛擋住了霍沉看向顧南星的視線。
兩人的距離拉得極近,陸星野比霍沉還要高出小半個頭。
這種體型差對霍沉形成了壓迫感。
陸星野伸出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攬住了顧南星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他的指腹摩挲著顧南星肩頭的衣料。
“這位前夫哥,大清早私闖民宅,火氣還這麼大,是不是年紀大了內分泌失調啊?”
陸星野偏過頭,碎發垂在額前,笑了笑:“姐姐昨晚為了趕項目連軸轉,累得話都說不出來,好不容易才睡著。你倒好,衝進來大吼大叫的,嚇到她了你負責嗎?”
他故意加重了累得話都說不出來這幾個字的讀音,上下打量著霍沉的臉。
“再說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管我們家姐姐的事?”
陸星野臉色沉了下來,“鑰匙留著是讓你搬家用的,不是讓你過來看別人小兩口親熱的,現在,立刻,滾出去。”
“陸、星、野!”
霍沉發出低吼,全身的血液逆流衝上了頭頂。
他死死盯著陸星野攬在顧南星肩膀上的那隻手,恨不得用目光將那隻手剁碎。
霍沉抬起右手,握緊拳頭就要朝陸星野臉上砸去。
陸星野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他攬著顧南星肩膀的手沒有鬆開,隻是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五指微曲,指骨發出沉悶的爆響,眼神發狠。
霍沉砸到半空的拳頭硬生生僵住了。
昨天傍晚在寫字樓下,手腕被陸星野扭斷的劇痛,在這一刻化作清晰的幻痛,從骨縫裏鑽了出來。
他看著陸星野眼底那份肆無忌憚、甚至隱隱期待他動手的瘋狂,又看了一眼被陸星野護在身後、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的顧南星。
打不過,說不贏,前夫的身份在這一刻顯得可笑至極。
無力感與屈辱感交織在一起。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緊握的拳頭不受控製地抖動著。
霍沉咬著後槽牙,他最後看了一眼顧南星和陸星野,轉身離去。
他帶著滿身的狼狽與鐵青的臉色,快步衝出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