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去酒店,而是直接回了京北宋家在市中心的平層。
刷卡進門的那一刻,管家王叔恭敬地迎了上來。
“大少爺,您終於舍得回來了。”
王叔看著我手裏那隻寒酸的帆布行李箱,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很有分寸地沒有多問。
“宋先生如果知道您願意回家,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我把行李箱交給傭人,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爸睡了嗎?我明天再去見他。”
“老爺已經休息了,不過靜姝小姐今天剛回國,正等在客廳裏。”
聽到這個名字,我腳下的步子頓了一下。
霍靜姝。
京圈第一世家霍家的繼承人,也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妻。
當年我為了許婉雲,不惜跟家裏決裂,甚至拒絕了和霍靜姝的商業聯姻。
現在想來,簡直是腦子裏進了太平洋的水。
我走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真皮沙發上的女人。
霍靜姝穿著純黑的定製真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指節分明的手裏捏著一份文件。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
那張極具壓迫感的冷豔麵容在暖光下顯得有些清冷,金絲眼鏡後的瑞鳳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我。
“舍得從貧民窟裏爬出來了?”
她的聲音清冷高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走過去,在她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是啊,體驗生活結束了。”
霍靜姝把手裏的文件隨手扔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聽說那個姓許的,要跟別人結婚了?”
她挑了挑眉,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
“七年的青春喂了狗,宋大少爺現在感覺如何?”
我喝水的動作頓了頓,抬眼看著她。
“如果你是來嘲笑我的,那你已經做到了。慢走,不送。”
霍靜姝輕笑了一聲,身子前傾,雙手交叉抵在膝蓋上。
“我還沒那麼無聊。”
“老爺子說了,既然你那段過家家的遊戲結束了,我們兩家的聯姻就該提上日程了。”
她盯著我的眼睛,目光深邃。
“宋宴辭,你準備好做我的丈夫了嗎?”
我放下水杯,迎上她的視線。
“隻要霍小姐不嫌棄我眼瞎過,我隨時可以。”
霍靜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理了理衣擺。
“明天上午十點,我來接你去試禮服。”
她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背對著我說:
“既然回來了,就把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處理幹淨,別臟了霍家的門楣。”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拿出手機,按下了開機鍵。
屏幕亮起的瞬間,無數條微信和未接來電湧了進來。
大部分都是許婉雲發的。
前幾條還在端著架子。
“宋宴辭,你到底去哪了?”
“你真以為我會去求你回來?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中間幾條開始煩躁。
“你把房子密碼改了?裏麵還有星晨的幾件外套,你讓他明天穿什麼!”
最後幾條,是今晚剛發的,帶著點醉意和施舍。
“宴辭,其實星晨太鬧騰了,還是你在身邊讓我踏實。”
“明天中午,我帶星晨和公司幾個同事聚餐,你也來。”
“就當是給我個麵子,大家還是朋友。”
在這些消息下麵,是一張電子請柬。
新郎:林星晨。新娘:許婉雲。
地點定在市裏一家中檔酒店,時間就在三天後。
她在請柬下麵附帶了一句話:
“既然我們是好閨蜜,伴郎的位置就不適合你了,你來給我當證婚人吧。”
我看著屏幕上那行字,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她不僅要踩著我的真心去攀附權貴,還要在所有人麵前,把我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證婚人?
她怎麼有臉說出這兩個字?
我動了動手指,給她回了一條消息。
“許婉雲,以後別再聯係了。”
消息剛發出去,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按了接聽鍵,裏麵傳來她氣急敗壞的聲音。
“宋宴辭,你適可而止!我都給你台階下了,你還想怎麼樣?”
“離開我,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還能去哪?”
我聽著她自以為是的咆哮,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許婉雲,你會為你的自大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