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陌綾的電話還是打不通嗎?”
秦淑慎坐在沙發上,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顫音。
顧飛光煩躁地把手機扔在茶幾上。
發出一聲悶響。
“占線,一直占線,航空公司的客服說航班延誤,具體降落時間未知。”
我站在樓梯拐角處。
冷眼看著樓下亂成一鍋粥的景象。
顧氏的危機爆發得比想象中還要快。
昨天隻是海外空頭放出了做空報告,今天開盤,顧氏的股價就開始閃崩。
整個家族就像一艘四處漏水的破船。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剛入手的百達翡麗。
表盤邊緣鑲嵌的小碎鑽在水晶燈下閃閃發光。
很漂亮。
可惜現在的顧家,沒人有心思欣賞。
我慢悠悠地走下樓梯。
定製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噠噠聲。
這聲音引來了客廳裏所有人的目光。
傅修遠正坐在原本屬於女主人的單人沙發上。
麵前擺著三台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和紅綠相間的走勢圖。
看到我下來,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姐夫,不是讓您在樓上休息嗎?”
他的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幼童。
“口渴了。”
我徑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氣泡水。
“陳叔去哪了?”
我擰開瓶蓋,隨口問了一句。
平時這種事,不需要我親自動手。
“陳叔去醫院了。”
秦淑慎疲憊地閉上眼睛。
“你嶽父心臟病發作,剛被送進重症監護室。”
我的手頓了一下。
氣泡水在瓶子裏翻滾,發出細碎的嘶嘶聲。
嶽父顧伯庸,那個總是笑嗬嗬給我送限量版名表的幹練老頭,進了重症監護室。
“嚴重嗎?”
我問。
“不用你操心。”
顧飛光冷冷地懟了回來。
“你隻要管好你的信用卡額度就行了,其他的,你懂嗎?”
他站起身,像一頭焦躁的豹子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現在最關鍵的是下午開盤前,必須要籌集到足夠的保證金。”
顧飛光看向傅修遠。
“修遠,你的過橋資金到底能不能到位?”
傅修遠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從容不迫地敲擊了幾下鍵盤。
“資金沒問題,但我剛才說過了,前提是你們簽署股權出讓協議。”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秦淑慎。
“秦阿姨,沒時間猶豫了。”
“一旦下午開盤引發連環爆倉,顧氏就徹底完了。”
秦淑慎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裏。
把辛苦打拚幾十年的基業拱手送人,這種痛,不亞於剜肉。
我喝了一口氣泡水。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驅散了一點煩悶。
我走到傅修遠身後。
看著屏幕上那根直直往下跌的綠色線條。
確實很難看。
“這根綠線,還要跌多久?”
我指著屏幕,語氣天真。
傅修遠轉過頭,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我。
眼裏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姐夫,這不是畫畫。”
他用一種教導小學生的口吻說道。
“這是顧氏數以百億計的市值,正在被資本市場瘋狂蒸發。”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連保姆都在想辦法省電費,你能為這個家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