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始暴跌了,半小時,百分之三十四。”
下午兩點。
傅修遠盯著屏幕,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大盤徹底崩了。
整個顧氏的股票曲線像瀑布一樣飛流直下。
滿屏都是觸目驚心的綠色。
顧飛光癱坐在地毯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抽搐著。
“完了......”
他喃喃自語。
“徹底完了。”
秦淑慎剛才打來電話,嶽父在重症監護室裏情況惡化,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而顧陌綾的電話,依舊提示不在服務區。
整個家,像一座搖搖欲墜的大廈,終於迎來了崩塌的這一刻。
傅修遠站在窗前,端著一杯紅酒。
他看著窗外有些灰暗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偽裝得很好,但在我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玻璃上映出的他的倒影。
那種做空成功、即將大發橫財的貪婪,根本藏不住。
我坐在客廳最寬敞的真皮沙發上。
旁邊放著一台加濕器,正在噴吐著細膩的白霧。
我撕開一片海藍之謎的男士麵膜。
慢條斯理地貼在臉上。
用指腹一點點撫平邊緣的褶皺。
冰涼的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耳邊是顧飛光絕望的抽泣聲。
“蕭晏,你是不是瘋了?”
顧飛光抬起頭,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家裏都快死絕了,你還在敷麵膜?”
我沒有理他。
麵膜很貴,說話容易長皺紋。
我拿起放在腿上的手機,解鎖屏幕。
隨意地滑動著。
顧陌綾臨走前,把一個私密賬戶的動態密碼器交給了我。
她說這是她的小金庫,讓我隨便花。
我點開了那個平時隻用來刷跑車和名表的交易軟件。
界麵很簡潔。
餘額那裏,顯示著一串很長的數字。
傅修遠注意到了我的動作。
他端著紅酒杯走過來,輕蔑地掃了一眼我的手機。
“怎麼,姐夫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看直播買貨?”
他嗤笑一聲。
“顧氏一破產,你的那些黑卡可就全停了。”
我沒搭理他。
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顧氏集團那一欄。
現在的股價已經跌到了穀底。
距離收盤還有不到五分鐘。
我伸出大拇指。
剛買的羊脂玉扳指確實有點滑。
點屏幕的時候,總感覺有些不順手。
我本來想點旁邊的退出鍵。
指尖一滑。
點到了“全倉買入”。
目標代碼:顧氏集團。
屏幕上跳出一個確認框。
我連看都沒看,順手又點了一下確認。
係統轉著圈圈。
一秒鐘後。
交易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客廳裏響起。
叮。
我把那個名為“陌綾專用”的賬戶裏所有的資金,全部砸了進去。
三個億。
滿倉。
就在這時,下午三點的收盤鈴聲,準時響起。
傅修遠臉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自己麵前的電腦屏幕。
顧飛光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連滾帶爬地撲向電腦。
屏幕上的那條直線,在最後一分鐘。
以一種極其違背重力常識的姿態,筆直地拉升。
紅得刺眼。
漲停了。
傅修遠手裏的紅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暗紅色的酒液濺在他的皮鞋上。
像一攤血。
“你瘋了?你按了什麼!”
顧飛光猛地回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玉扳指太滑,點歪了。”
我扯下麵膜,隨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抽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臉上的精華液。
整個客廳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