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晚上六點半，我準時到達沈公館。

整頓飯，沈星野用極少的語言，把所有試圖刁難我的人擋了回去。

沒有“差不多得了”，沒有“你別計較”。

隻有絕對的護短。

雖然隻是協議，但這種被堅定選擇的感覺，我五年都沒有體會過。

晚宴結束，已經快十點了。

沈星野讓司機送我回城西的平層。

“明天我出差去趟歐洲，大概一周。生活費已經打到你卡上了。”

下車前，她丟下一張黑卡。

“密碼還是你生日。別省著，我的丈夫太寒酸，我沒麵子。”

我握著那張卡，看著她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回到平層，洗完澡，我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李總發來一個文件，是明天需要跟進的項目資料。

我打開電腦，剛準備進入工作狀態，門鈴突然響了。

這麼晚，會是誰？

我走到門邊的監控屏幕前。

屏幕裏，林若雪站在門外，臉色陰沉，腳邊還跟著那隻杜賓。

她怎麼會找到這裏？

我沒有開門。

門鈴瘋狂地響著，伴隨著狗吠聲。

過了兩分鐘，手機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

我接起。

“開門。”林若雪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怎麼找到這的？”

“你別管我怎麼找到的。顧寒舟，你膽子肥了是吧？拿我的錢租這麼貴的平層，就為了跟我賭氣？”

她認定這裏的房租是我花的她的錢。

或者說，是我墊進去的那個三十萬首付。

“有什麼事在電話裏說吧。”我語氣平靜。

“你是不是有病？”她壓抑著怒火。

“我大半夜從機場直接跑過來找你，你把我關在門外？”

“你去機場幹什麼？不是在馬爾代夫度蜜月嗎？”

“誰去度蜜月了？”她語氣裏透著不耐煩，“慕塵突然犯了胃病，這邊的醫療條件不好，我連夜帶他和賽斯飛回來的。”

“他犯胃病了，你去看他。來找我幹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顧寒舟，我再問最後一遍，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去？”

她的聲音放軟了一點，像是在施舍。

“我已經查過了，婚慶公司和酒店的定金都沒退。隻要你現在跟我回去，給慕塵道個歉，說明天的事是你一時衝動。下個月的婚禮，我還可以照常辦。”

“道歉？”我氣笑了，“我為什麼要給他道歉？”

“因為你發瘋，嚇到了賽斯，慕塵為了照顧賽斯才累倒犯了胃病。”

她理所當然地說。

“顧寒舟，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工作沒要回來吧？李總都跟我說了。”

“你一個人躲在這有什麼意思？隻要你服個軟，這五年我也不想白費。”

她以為我已經走投無路了。

以為李總拒絕了我。

以為我租這個房子，是為了裝點最後的門麵。

“林若雪。”

我看著屏幕裏那個熟悉的女人。

“五年的感情，確實沒必要白費。”

她嘴角勾起一抹“我就知道”的弧度。

“那你開門。”

“不用開門了。”我說，“這五年，就當是我喂了狗。不對，賽斯可比你聽話多了。”

“你什麼意思？”她的聲音驟然拔高。

“我的意思是，我們結束了。你以後別來煩我。”

我正要掛斷電話，屏幕裏突然出現了一群穿著黑色西服的女保鏢。

她們從電梯裏走出來，直接圍住了林若雪。

“你們幹什麼？”林若雪下意識地護住狗。

為首的女保鏢麵無表情。

“這位女士，別騷擾我們先生。請你馬上離開。”

“你們先生？誰？”林若雪愣住了。

女保鏢沒有回答，隻是冷冷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緊接著，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停在樓下車庫的監控畫麵裏。

沈星野從車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件男士薄風衣。

她徑直走進電梯。

幾分鐘後，沈星野出現在我的家門外。

她看著被保鏢圍住的林若雪，微微皺了皺眉。

“怎麼回事？”

保鏢恭敬地鞠躬：“沈總，這位女士在騷擾先生。”

林若雪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星野，又看了看緊閉的大門。

“沈總？你是......沈星野？”

沈星野沒有理她，直接輸入密碼，推開了門。

她把薄風衣披在我肩上，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悅。

“不是讓你有事找管家嗎？怎麼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放上來。”

林若雪透過半開的門縫，死死盯著我和沈星野。

“顧寒舟......你、你們？”

沈星野終於施舍般地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介紹一下。”

沈星野攬住我的肩膀。

“我丈夫，顧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