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
我推開實驗室的門。
"沈老師說,閑雜人等不能進。"
門口的助理伸手攔住我。
是沈星若新招的研究生,看我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視。
"她發短信讓我來的。"
我拿出手機屏幕晃了晃。
助理撇撇嘴,放我進去。
實驗室裏氣壓很低。
幾台大型服務器發出超負荷運轉的轟鳴聲。
沈星若站在主控台前,臉色鐵青。
林白硯站在旁邊,眼眶泛紅。
屏幕上跳動著滿屏的紅色錯誤代碼。
我走過去。
"找我什麼事?"
沈星若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你昨天說,這個模型有收斂性陷阱?"
"是。"
"怎麼解?"
她的語氣不是在請教,而是在命令。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江嶼寒!"
沈星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現在不是你耍脾氣的時候!馬上把修補代碼寫出來!"
"這不是你們獨立推導的嗎?"
我看著林白硯。
"林助理這麼聰明,連夜推導出來的東西,自己修不好嗎?"
林白硯抿著嘴唇。
"江哥,我知道你恨我。"
"可是這個項目關係到沈老師的評級,你不能因為私怨,就毀了沈老師的心血啊。"
他委屈得低下了頭。
"那是她的心血嗎?"
我冷冷地看著他。
"那是你偷來的東西。"
"夠了!"
沈星若打斷我。
"你以為你不交出代碼,我就拿你沒辦法?"
她轉身走到牆邊的保險櫃前。
輸入密碼,打開櫃門。
從裏麵拿出一個透明的恒溫箱。
箱子裏放著一本發黃的實驗日記,和幾管冰封的生物樣本。
我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我母親去世前留下的最後一份觀測筆記。
七年來,我一直寄存在實驗室的超低溫冷庫裏。
"把它還給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
沈星若往後退了一步,把恒溫箱舉高。
"把修複代碼寫出來,數據跑通,東西你帶走。"
"沈星若,你用我媽的遺物威脅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
"別說得那麼難聽。"
她麵無表情。
"這是等價交換。你在我的實驗室白吃白喝七年,幫我修個漏洞,是你欠我的。"
我死死盯著她那張冷酷的臉。
這一刻,七年的濾鏡徹底粉碎。
我甚至不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麼會為了這樣一個畜生,放棄大好的前程。
"江哥,你就幫幫沈老師吧。"
林白硯在旁邊假惺惺地勸。
"阿姨在天之靈,也希望看到你做個善良的人啊。"
善良。
他也配提這個詞。
"電腦在哪?"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沈星若指了指旁邊的一台備用機。
我走過去,坐下。
手指放在鍵盤上。
那是一個早就寫好的補丁。
隻要輸入進去,數據確實能跑通。
但那是暫時的。
那個補丁會把服務器的運算量壓榨到極限,隻要在三天後的發布會上進行實機演示。
整個係統就會徹底鎖死,所有底層邏輯將被完全清空。
這就是我五年前留下的最後一道防火牆。
隻防小偷。
我敲擊鍵盤,輸入了三十多行代碼。
然後按下回車鍵。
屏幕上的紅色警告瞬間消失,變成了綠色的通行信號。
服務器的轟鳴聲平息下來。
沈星若鬆了一口氣。
她把恒溫箱丟在桌上。
"早這麼幹不就完了?非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把恒溫箱抱在懷裏。
檢查了一下鎖扣,確認沒有損壞。
"東西我拿走了。"
"站住。"
沈星若叫住我。
"三天後的國家級項目成果發布會,你要出席。"
"我去做什麼?"
"做行政後勤。"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語氣理所當然。
"白硯要跟我一起上台做彙報,後台的設備調試和茶水接待,你最熟,你來負責。"
讓我去現場,給竊取我成果的人端茶倒水。
"如果不去呢?"
"那你母親的這幾管樣本,恐怕出不了這個園區的大門。"
沈星若冷笑。
"你應該知道,這東西是違禁品,沒有我的批條,門衛不會放行。"
我看著她。
看著她將無恥發揮到極致的樣子。
"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