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搬去郊區莊園的計劃並沒有如期進行。
因為就在第二天清晨,陸家出事了。
我穿著粉色的海綿寶寶睡衣,打著哈欠下樓準備找點吃的。
一到客廳,就發現氣氛壓抑得可怕。
陸伯庸坐在主位上麵沉如水。
陸長風站在落地窗前,不停地撥打電話,金絲眼鏡後的眼神透著焦躁。
連一向穩重的沈嘉卉,此刻也緊緊握著手帕,臉色蒼白。
裴鶴鳴竟然也在,他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手指在膝蓋上快速敲擊。
陸清商則抱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坐在他旁邊,屏幕上閃爍著各種複雜的走勢圖。
我走到餐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牛奶,拉開椅子坐下。
吸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在死寂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我身上。
“扶搖,你先回房間。”
沈嘉卉走過來,語氣依然溫柔,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家裏有點事要處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在旁邊添亂。”
我咬著吸管,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
“天塌了?”
陸長風轉過身,揉了揉發痛的眉心,耐著性子解釋。
“城南那塊核心地皮的開發權,出了點問題。”
“我們原本已經跟官方談妥了,但突然冒出來一股境外勢力,直接把工地給砸了。”
“對方放出話來,如果今天中午之前不把地契交出去,就要讓陸氏集團萬劫不複。”
我挑了挑眉。
在寸土寸金的國內,敢這麼明目張膽搶地皮的勢力,膽子確實不小。
裴鶴鳴冷笑了一聲,語氣裏透著豪門財閥的傲慢。
“長風哥,不用擔心。我已經聯係了治安署的高層。”
“在國內,還沒有哪個地下勢力敢跟裴氏和陸氏聯手作對。”
“他們無非是想求財。我安排了最頂級的安保團隊在門外,隻要他們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陸清商也抬起頭,眼神裏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我剛才查了那家境外公司的背景,是一個空殼公司。隻要切斷他們在開曼群島的資金鏈,他們就不攻自破了。”
看著他們這副指點江山、運籌帷幄的模樣,我突然覺得有點想笑。
用金融戰和治安署去對付真正的亡命之徒?
這些生長在溫室裏的財閥精英,根本不懂什麼叫絕對的暴力。
我搖了搖頭,端著牛奶準備上樓。
“行吧,你們慢慢玩。我回房間聽歌了。”
裴鶴鳴看著我的背影,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的失望。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陸清商說了一句。
“關鍵時刻,還是你靠得住。她隻會吃喝玩樂。”
陸清商溫柔地回應。
“鶴鳴哥別這麼說,姐姐隻是被保護得太好了。”
我聽得一清二楚,但我連頭都沒回。
保護得太好?
我十五歲那年,被仇家綁在椅子上,眼睜睜看著刀子切下我手指的那一刻,可是連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我回到房間,戴上降噪耳機,將重金屬音樂開到最大。
震耳欲聾的鼓點聲,將外界的一切紛擾徹底隔絕。
我在床上翻了個身,繼續補我的回籠覺。
沒過多久,耳機裏的音樂突然中斷了。
不是手機沒電,而是整棟別墅的電源被強行切斷,無線網絡也瞬間癱瘓。
我睜開眼,取下耳機。
窗外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夾雜著安保人員的慘叫。
我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往下看。
院子裏,裴鶴鳴引以為傲的那個“頂級安保團隊”,此刻已經全部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上百個穿著黑色西裝、手臂上紋著龍形刺青的壯漢,像黑色的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陸家的花園。
他們手裏握著明晃晃的開山刀和甩棍,動作整齊劃一,透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混混。
這是見過血的職業暴徒。
領頭的是一個光頭男人,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鏈子,嘴裏叼著一根雪茄。
他一腳踹開陸家大宅那扇價值百萬的雕花大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我看著那個光頭的背影,覺得有些眼熟。
這不是西西裏那邊,一直跟在我那群手下屁股後麵撿漏的那個小頭目嗎?
叫什麼來著?
好像叫龍哥。
我歎了口氣。
看來今天這個覺,是睡不成了。
我從床底下拉出一雙破舊的熒光綠人字拖換上。
推開房門,慢悠悠地順著樓梯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