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群人終於鬧完了接親遊戲的彩排，商量著去哪家吃飯。

走到樓下，周曉姝忽然停下腳步，攥了攥衣角：“糟了，我的手鏈忘在客廳茶幾上了，很重要的東西。”

汪霖敘回頭看了一眼樓上的窗戶，隨即轉頭看向周曉蔓：“蔓蔓，要不你上去幫你姐拿一下，你姐不知道密碼，不方便。”

周曉蔓站在原地，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他們大概是想趁她上樓的這點時間，也許是一個擁抱，也許是一句婚禮前的安慰，也許是什麼她不該聽見的承諾。

但她什麼也沒說，隻輕輕點了一下頭。

她本來也打算再回婚房拍幾張全屋照片發給中介。

周曉蔓折返上樓。

剛輸入密碼，一股巨大的蠻力從背後狠狠攥住她的胳膊，將她猛地砸向牆壁。

“哐”的一聲悶響，周曉蔓眼前瞬間發花。

“賤人！”

周曉蔓還沒回過神，臉上已經挨了一記耳光，腦袋被打得偏過去，嘴裏泛開腥甜。

“離婚就勾搭新男人，背著我偷腥，你真夠不要臉的！”

周曉蔓這才看清麵前的男人。

猩紅著眼，渾身酒氣，是周曉姝的前夫，那個家暴成性的男人。

她艱難地撐起身體，嘴裏含著一口血沫，嗓子發緊：“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周曉姝。”

男人怔了一瞬，隨即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按在牆上，咬牙切齒：“你還想騙我？要不是你前兩天自己發消息說漏嘴，告訴我你今晚會來這套房，我他媽還堵不到你！”

周曉蔓被掐得幾乎喘不上氣，指甲摳進男人的手背，他吃痛鬆開，反手又是一個巴掌扇下來。

她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倒地，後腦磕在桌角上，溫熱的血順著後頸緩緩滲出來。

男人抬腳就往她身上踹。

她蜷在地上，手指顫抖著摸到口袋裏的手機，撥出汪霖敘的號碼。

被秒掛。

男人喘著粗氣蹲下來，一把揪住她的頭發將她從地上半提起來，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折疊刀，抵在她脖頸邊。

“還敢叫人來？”

周曉蔓嘴唇開合：“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周曉姝。我是她妹妹，周曉蔓。”

汪霖敘等了太久不見人下來，心底隱約不安，帶著周曉姝折返上樓。

推門瞬間，奄奄一息蜷縮在地的周曉蔓，還有瘋魔持刀的陌生男人。

他第一時間衝上來。

“放開她！”

他撲過去想要製住男人的手腕，可男人身形魁梧，一把甩開汪霖敘，刀鋒順勢一揮，鋒利的邊緣狠狠擦過周曉蔓的脖頸，瞬間劃出一道鮮紅的血線。

周曉蔓疼得渾身一顫。

男人刀刃一轉，直直指向門口的周曉姝：“好啊，難怪說我認錯了人，原來在這裏！”

汪霖敘踉蹌著穩住身形，卻張開手臂死死將周曉姝擋在自己身後。

“夠了，周曉姝，別再胡說了！”他厲聲朝地上的周曉蔓嗬斥，“你還要嫁禍給你妹妹，把你妹妹也牽扯進來不成？”

男人看看被護在身後的周曉姝，又看看腳下蜷著滿身是血的周曉蔓，扯著嘴角發出一聲獰笑：“賤人，到現在還想騙我！”

他徹底被激怒，手裏的刀猛地揚起，對準周曉蔓的咽喉狠狠紮下來。

周曉蔓咬緊牙關，拚盡殘存的全部力氣側身翻滾，同時伸手死死攥住男人握刀的手腕。

兩個人在地上翻滾撕扯，她摸到桌腿邊剛才摔碎的碎片，鋒利的棱角握進掌心，狠狠紮進男人的肩膀。

男人痛得厲聲慘叫，踉蹌著向後退去，刀“哐當”脫手落地。

警察破門而入，迅速上前將男人反手按倒在地，銬住手腕控製住。

警笛聲還在樓下回蕩，屋內一片狼藉，滿地碎玻璃和斑駁血跡。

汪霖敘渾身一震，像是終於回過神，踉蹌著快步衝上前蹲在周曉蔓身邊。

他伸手想要抱起她：“蔓蔓。”

他嗓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隻是不想兩個人同時受傷。剛才那種情況，我、我隻能先護住一個，我真的怕他傷到更多人。”

周曉蔓半闔著眼躺在一片血泊裏，她沒有看他，也沒有力氣回應。

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小心翼翼將她挪上去。

她被抬出房門的時候，經過站在牆邊局促不安的周曉姝身旁，艱難地抬起沾滿鮮血的手，顫巍巍地伸過去，指尖輕輕攥住了周曉姝的袖口。

周曉姝渾身一僵。

周曉蔓用盡力氣吐出幾個字：“姐姐，他怎麼會知道我這套房子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