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去了看守所。
工作人員核對完身份,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沈青禾生前申請單獨封存的。”
“她寫明了,隻能由你領取。”
紙袋裏沒有錢,也沒有信。
隻有一把鑰匙和一張儲物櫃憑證。
我剛準備離開,我爸便帶著我媽堵在門口。
昨晚那封郵件彈出來時,我媽正好看見了地址。
她一把搶過紙袋。
“青禾留下的東西,憑什麼隻給你?”
“我是她媽!”
“你是她媽?”
我盯著她。
“你親手把她送進看守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你是她媽?”
我媽臉色發白。
我爸沉下臉。
“知意,別在外麵丟人。”
“青禾留下什麼,拿回家再說。”
我不肯,他們便一路跟到了寄存處。
鑰匙打開櫃門後,裏麵隻有一本厚厚的賬本。
第一頁寫著大伯沈建軍。
十六歲,替他還賭債十一萬。
第二頁寫著沈思思。
十八歲,讓出保送名額。
第三頁寫著沈國梁。
二十一歲,替工廠背下違規用工責任。
再往後,是我媽,是沈明宇,是沈家每一個拿過她好處的人。
最後一頁隻寫著一句話。
【二十四年已滿,該還了。】
我媽一把奪走賬本。
“死人寫的瘋話,你也信?”
她三兩下撕掉前幾頁,扔進垃圾桶。
我彎腰去撿,她卻猛地把我推開。
“青禾願意為家裏付出,說明她有良心。”
“哪像你,巴不得親人都倒黴!”
這時,家族群裏的輪盤再次亮了。
隻剩兩次機會。
壽命。
前途。
我奶奶正躺在醫院,醫生早就讓準備後事。
我媽看到“壽命”兩個字,立刻按住輪盤。
“媽有救了。”
我急忙去搶。
“上麵寫得還不夠清楚嗎?”
“拿多少,就要還多少!”
我爸擋在她身前。
“那是青禾嚇唬人的。”
“她活著的時候就愛鬧脾氣,死了還能翻天?”
我媽按下了領取。
【壽命願望已受理。】
不到半小時,醫院來了電話。
昏迷三天的奶奶醒了。
沈家人趕到病房時,奶奶已經能自己坐起來喝水。
我媽趴在床邊大哭。
“媽,是青禾救了你!”
“那孩子孝順,死了還惦記著家裏。”
奶奶手裏的杯子突然掉在地上。
她沒有看我媽。
她盯著病房門口,嘴唇不停發抖。
“青禾?”
“你怎麼穿著看守所的衣服?”
病房裏的人紛紛回頭。
門口明明什麼都沒有。
奶奶卻縮進被子裏,嚇得直喘。
“別過來。”
“當年把你抱回來,不是我的主意。”
“是你爸說,沈家得有人替明宇擋災。”
她忽然抬手指向我爸。
“青禾說,還剩最後一筆。”
“輪到明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