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關掉直播,後台就彈出來一條私信。
發信的人是秦梅。
隻有一句話。
「顧先生,我們私下談談。」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幾秒,沒有回複。
不到一分鐘,第二條又進來了。
「我知道你肯定有自己的顧慮。」
「我不逼你幫我找了。」
看到這裏,我手指停了一下。
第三條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你隻需要在下次直播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麵說一句,你願意幫我。」
「其他的,我自己想辦法。」
我給她回了一句。
「你到底是想讓我幫你找人,還是想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麵答應你?」
對麵安靜了兩分鐘。
隨後,一個語音通話打了過來。
我接了。
電話那頭先是壓得很低的抽泣聲。
和直播間裏一模一樣。
「顧先生,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你的直播間有那麼多人,隻要你說願意幫我,大家就會幫我轉發。也許根本不用你親自去找,我兒子就能看到。」
她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你有規矩。錢的事也好說。」
「我可以把房子賣了。直播得到的收入,我也一分錢不要,全給你。」
「隻要能找到孩子,我什麼都願意付出。」
「那如果他已經知道你在找他呢?」
電話那頭的哭聲突然停了。
停得幹幹淨淨。
我聽見她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隻是假設。」
「如果他已經看過你的視頻,也知道你找了他二十年,但他不願意見你呢?」
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
幾秒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現在......過得怎麼樣?」
我靠在椅背上,輕聲問她:
「如果他過得很好呢?」
「那當然好。」她立刻說,「他過得好,我這個當媽的也就放心了。」
「但是......我畢竟是他親媽。」
「我找了他二十年,吃了這麼多苦,他就算心裏有怨,也總該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吧?」
我沒說話。
她繼續道:
「我不會逼他的。」
「我就想見他一麵。」
我問:「你確定隻是見一麵?」
她呼吸一滯。
過了幾秒,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到底知道什麼?」
哭腔消失了。
那一刻,電話那頭的她,和直播間裏那個捧著照片、哭得渾身發抖的母親,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原來的語氣。
「顧先生,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現在幾十萬人都在等你的解釋。」
「我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大,可你一直不肯幫我,網友會怎麼想,我也控製不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
卻已經不再是懇求。
「不是我逼你。」我說。
她一愣。
我看著已經黑掉的直播界麵,一字一句地說:
「是你在逼一個不想見你的人開口。」
電話那頭驟然死寂。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半分鐘後,她發來最後一條消息。
「顧沉,你會答應的。」
我看著那幾個字,沒有回複。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所謂的“會答應”,不是繼續來直播間求我。
而是讓全網替她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