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我在秦微月的陪同下,見到了張律師。
張律師是業內出了名的專打經濟糾紛和財產分割的高手。
我把這幾年我和林若霜的共同賬戶流水單遞了過去。
張律師翻看了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陸先生,根據這份流水,林女士在過去半年裏,頻繁向一個尾號為7890的賬戶大額轉賬。”
“總金額已經超過了三十萬。”
“而且,她昨天退回的手術費,也直接打進了這個賬戶。”
我坐在沙發上,覺得手腳冰涼。
三十萬。
這還不包括她給沈慕白買的名表、衣服和各種隱形開銷。
“如果我想追回這筆錢,有機會嗎?”我問。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
“你們雖然沒有領證,但長期同居並擁有共同賬戶,這在法律上可以認定為同居期間的共同財產。”
“她未經你同意,擅自將大額共同財產贈與第三方,你可以起訴主張贈與無效。”
“但前提是,你需要掌握足夠的證據,證明這是‘贈與’,而不是‘借款’或其他合理支出。”
我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證據我會收集。”
從律所出來,秦微月請我喝了杯咖啡。
“其實你比我想象的要冷靜。”
她坐在我對麵,陽光打在她的白襯衫上,顯得幹練而灑脫。
我苦笑了一下。
“不冷靜能怎麼辦?在公司大吵大鬧?還是回家一哭二鬧三上吊?”
“林若霜吃準了我重感情,覺得我離不開她。”
我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
“可她不明白,我的感情是可以被耗盡的。”
秦微月靜靜地看著我。
“如果有需要,隨時聯係我。”
“畢竟,我的病人還需要你這個家屬保持好狀態。”
我抬起頭,對上她溫和的目光,心裏莫名安定了許多。
下午回到公司,我剛坐到被調劑到的邊緣工位,就接到了客戶的投訴電話。
“陸經理,你們發來的方案是怎麼回事?”
“數據全錯,預算比之前超了百分之三十!你們是在開玩笑嗎?”
我皺起眉。
“李總,那份方案昨天我已經交接出去了。”
“我不管你交接給誰,這項目一直是你負責,現在出了這麼大紕漏,你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電話被憤怒地掛斷。
我立刻查了項目係統的日誌。
是沈慕白。
他自作聰明地修改了核心參數,導致整個預算模型崩潰。
我拿著打印出來的日誌,直接推開了林若霜辦公室的門。
沈慕白正靠在林若霜的辦公桌旁,解開兩顆襯衫扣子,手裏拿著一顆草莓往她嘴裏喂。
看到我進來,他嚇了一跳,趕緊站直身子。
“星野哥,進門怎麼不敲門啊?”
我沒理他,直接把日誌拍在林若霜麵前。
“客戶因為預算數據錯誤,準備解約。”
“這就是你說的‘能幹的新人’?”
林若霜看了一眼日誌,眉頭緊鎖。
但她第一反應並不是責怪沈慕白。
“你把方案交接給他的時候,沒給他講清楚數據邏輯嗎?”
我被氣笑了。
“我連夜寫了十幾頁的交接文檔,是他自己連看都沒看就瞎改。”
“林若霜,你要護短也得講點邏輯。”
沈慕白眼圈一紅,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若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覺得之前的預算太保守了,想幫公司多賺點利潤。”
“星野哥的交接文檔寫得太複雜了,我沒看懂......”
他一邊說,一邊抓著林若霜的袖子。
林若霜拍了拍他的手背,轉頭嚴厲地看著我。
“慕白是新人,出點錯怎麼了?”
“你作為前輩,難道沒有指導的責任嗎?”
“現在出了事,你不僅不想辦法補救,還跑來這裏推卸責任?”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所以呢?林經理打算怎麼處理?”
林若霜沉默了片刻。
“你去給李總賠個禮,道個歉。”
“就說是你交接工作沒做好,導致數據失誤。”
“把責任擔下來,別讓慕白背處分,他還在試用期。”
讓我背鍋。
為了保全她的男閨蜜。
“如果我不呢?”我問。
林若霜冷笑了一聲。
“陸星野,你現在是在用工作要挾我?”
“你媽還在醫院躺著,你如果不想要這份工作了,你隨時可以走。”
她在用我媽的醫藥費威脅我。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人。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好,我去道歉。”
我轉過身,走出辦公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了裏麵沈慕白討好的聲音。
“若霜,你真好,我還以為我死定了呢。”
下班後,我回了一趟公寓。
林若霜不在,隻有沈慕白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
他穿著寬鬆的浴袍,正在擦著半幹的頭發。
看到我回來,他連姿勢都沒換。
“星野哥,你回來啦。”
“若霜說今晚有個應酬,不回來吃飯了。”
我沒搭理他,徑直走回之前的客房,現在是我的臥室。
推開門,我愣住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隻碎掉的翡翠玉鐲。
那是外婆臨終前留給我的,我一直視若珍寶,平時都鎖在抽屜裏。
我猛地轉頭衝進客廳。
“你動了我的抽屜?”
沈慕白丟下毛巾,漫不經心地瞥了我一眼。
“哦,那個鐲子啊。”
“我今天看它挺好看的,就拿出來看了看。”
“誰知道它那麼滑,一不小心就掉地上了。”
“星野哥,你不會為了一個破鐲子生我的氣吧?”
他笑得挑釁,眼神裏全是惡毒。
“畢竟若霜說了,家裏的東西我隨便用。”
我渾身發抖,衝過去揚起手。
“啪!”
一個結實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臉上。
沈慕白被打得偏過頭,怒吼了一聲。
“你敢打我?!”
大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
林若霜站在門口,正好看到我放下手。
“陸星野!你在幹什麼!”
她快步衝過來,一把將沈慕白護在身後。
沈慕白立刻捂著臉,裝出一副弱者的模樣。
“若霜,我不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他的鐲子嗎?他居然打我......”
林若霜看著我,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仇人。
“不過就是一個鐲子,碎了就碎了,我賠給你就是了!”
“你憑什麼打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我看著她護著沈慕白的樣子。
那個鐲子,她明明知道對我有多重要。
“好啊,你賠。”
我看著她。
“外婆留給我的遺物,你拿什麼賠?”
林若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別拿死人來壓我。”
“明天我就去商場給你買個更貴的,行了吧?”
“現在,立刻給慕白道歉!”
我站在那裏,覺得骨子裏的血液都冷透了。
“讓我給他道歉?”
“這輩子都不可能。”
我轉身回房,收拾好行李箱,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這個惡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