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走回自己的小房間,反手將門反鎖。
隔著一道薄薄的木門,客廳裏還能聽到媽媽尖銳的咒罵聲,以及弟弟摔砸東西的動靜。
我靠在門背上,死死咬緊牙關,一拳砸在牆上,心中滿是悲憤與決絕。
這間屋子不到八平米,牆皮已經發黃脫落。
角落裏堆著幾個破舊的紙箱,除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個搖搖晃晃的舊書桌,什麼都沒有。
過去的八年裏,我就是在這個狹小逼仄的空間裏,熬過了一個又一個加班的夜晚。
為了每個月能準時把那三千五百塊錢打給媽媽,我過得像個苦行僧。
這八年,我沒有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錢的衣服。
同事們周末去聚餐放鬆,我隻能借口要在家裏看書,實際上是去發傳單做兼職。
生病發燒的時候,我連醫院都不敢去,隻敢在藥店買幾塊錢的退燒藥,裹著被子死扛。
和林婉清談戀愛這三年,我總是帶她去吃平價餐廳,連她想送我一塊稍微貴點的手表,我都會以“不喜歡戴首飾”為由拒絕。
我不敢停下,不敢辭職,不敢休息。
因為隻要我晚交一天,媽媽的電話就會打過來,哭訴弟弟有多不容易,哭訴家裏壓力有多大。
而我的好弟弟楚耀祖呢?
他大學剛畢業,連一份正經工作都沒找到,媽媽就拿出家裏的全部積蓄,給他全款買了一輛二十萬的車,說是男孩子出門在外不能沒麵子。
他每年換最新款的手機,穿著幾千塊錢一雙的名牌球鞋,心安理得地開著車出去和朋友喝酒吃肉。
每當我提出質疑,媽媽總是用同一套說辭來洗腦我。
“你弟弟還小,不懂事,你是大哥,你要多擔待。”
“咱們是一家人,現在你幫他,等以後你結了婚,父母和弟弟就是你的底氣。要是林家敢看輕你,你弟弟絕對第一個衝上去給你撐腰。”
十分渴望親情的我,聽得心裏熱乎乎的。
我以為我是在為這個家添磚加瓦,那套房子是我們全家共有的避風港。
卻沒想到,從一開始,我就隻是一個被榨幹價值的提款機。
我走到床邊坐下,拿出手機,打開了銀行APP。
賬戶裏有八萬塊錢。
這是我省吃儉用,準備留作明天婚禮上的備用金,以及婚後和婉清生活的小金庫。
剛才媽媽逼我交出來的,就是這筆錢。
我看著屏幕上的數字,眼神越來越冷。
我毫不猶豫地點擊了轉賬,將這八萬塊錢,直接轉進了我個人的死期理財賬戶裏。
沒有我的身份證和密碼,誰也別想動這筆錢一分一毫。
隨後從床底下拉出一個舊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衣物和證件。
就在我剛把拉鏈拉上的時候,大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阿姨,是我,婉清。”
聽到婉清的聲音,我心裏猛地一緊。
今天下午,我們要去酒店進行婚禮的最後一次彩排,她是開車來接我的。
客廳裏安靜了一瞬,緊接著,我聽到大門被打開的聲音。
媽媽一改剛才潑婦罵街的嘴臉,語氣變得熱情又急切。
“哎喲,婉清來了啊,快進來快進來。”
我趕緊拎著行李箱打開房門,走到客廳。
林婉清手裏還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看到我拎著行李箱,她愣了一下。
“怎麼拿行李出來了?不是說明天直接從家裏出發去辦接親儀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