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站得筆挺。

“媽，男兒膝下有黃金，你要是想跪著，你就自己跪，別拉著我一起彎腰。”

我媽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敢這麼頂嘴。

大姑在沙發上冷哼了一聲：“行了，別在這兒演苦肉計了。”

“趙崢，你昨天說要算賬，算吧。今天當著大家的麵，你把老爺子那十五萬去向交代清楚。”

二姑也幫腔：“就是，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隻要你把剩下的錢交出來，把房產證和鑰匙交出來，咱們還是好親戚。”

我走到茶幾前，從雙肩包裏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封麵的檔案袋。

“這是什麼？”叔叔皺著眉頭，盯著那個袋子。

“賬本。”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伸手解開檔案袋的繞線，把裏麵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嘩啦——

厚厚的一遝單據，鋪滿了半個茶幾。

“這三年，爺爺每一筆開銷的發票、醫院的繳費單、買紙尿褲和營養液的網購截圖、甚至請護工替我頂班一天的收據，全在裏麵。”

我指著那堆單據。

“每一張，都有醫院的公章和明細。每一筆，我都記了流水。”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四個長輩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單據，臉色變了變。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A4紙，上麵是我昨晚熬夜打印出來的彙總單。

“我算過了。”

“這三年，爺爺的總開銷是五十三萬兩千塊。”

“扣除爺爺三年裏的退休金十四萬六千塊。”

我抬起頭，環視著這群所謂的長輩的臉。

“這三年，我替你們墊付了三十八萬六千塊的醫藥費。”

空氣仿佛凝固了。

大姑的眼睛瞪得老大，叔叔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三十八萬六。”我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想分這套房子？可以。”

我雙手撐在茶幾上，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盯著他們。

“先把這三十八萬六結清。”

“否則，誰也別想動這套房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