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嬸走後,我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把門鎖好,又拍下門鎖、鑰匙架和窗戶的位置。
姐姐在門外敲門。
“小晚,你至於把自己關起來嗎?”
“我上夜班很累,想睡覺。”
“你就是不信任我。”
“你帶陌生男人進來之前,也沒問過我信不信任你。”
門外安靜了一會兒。
我剛躺下,門把手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金屬鎖舌發出細響。
我立刻坐起身。
“誰?”
外麵沒有回答。
門把手又被壓了一次。
這一次,力氣更大。
我摸到手機,打開錄音功能,屏住呼吸走到門邊。
外麵傳來拖鞋擦過地板的聲音。
一步。
兩步。
慢慢遠去。
我站在門後,後背全是冷汗。
過了很久,我才重新躺回床上。
可這一晚,我沒有睡著。
天剛亮,我打開房門。
門鎖上多了兩道新鮮刮痕。
門邊鑰匙架上的備用鑰匙也被動過,原本齒口朝下,現在變成了朝上。
我走到客廳。
顧南正坐在沙發上抽煙。
窗戶緊閉,煙味和酸臭味混在一起,嗆得我直咳嗽。
“誰動過我的房門?”
林柔正在給顧南倒熱水。
“大早上的,你又怎麼了?”
“昨晚有人試著開我的門。”
“可能是你沒關好。”
“門鎖上的刮痕也是我自己弄的?”
顧南低頭看著地麵,沒有說話。
我盯著他。
“昨晚是不是你?”
他抬起眼。
“我隻是想找衛生間。”
“衛生間在客廳,你找到了我的房門口?”
林柔馬上擋到兩人中間。
“他剛來,不熟悉房子的布局。”
我皺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林柔。
我沒有繼續爭辯,轉頭看向地麵。
客廳裏到處都是泥腳印。
陽台上掛滿了顧南的衣服,水滴順著衣角往下落,地板上全是濕痕。
我的備用拖鞋也不見了。
顧南穿著那雙拖鞋,剛好從衛生間出來。
我指著他的腳。
“脫下來。”
林柔立刻說:
“小晚,就是一雙舊拖鞋。”
“那也是我的。”
“他沒有鞋穿。”
“那就把你的借給他穿啊。”
聞言,林柔一噎,撇撇嘴沒再說話。
我被林柔氣笑了。
她還真是會慷他人之慨。
這時,顧南低頭看了一眼拖鞋,忽然開口
“我可以洗幹淨。”
“不用,直接扔了。”
林柔瞪著我。
“你非要讓他難堪是不是?”
“我說過了,你要做好人好事,可以把你自己的東西借給他!”
我驟然拔高聲音。
林柔向來都喜歡這樣。
從小到大,她都是一副“菩薩心腸”。
救助流浪貓花的是我的零花錢;
給單親貧困家庭同學買飯,也是用的我的飯卡;
給山區孩子寄去舊衣服,可寄去的都是我的衣服,其中還有我新買的裙子......
林柔咬著嘴唇,半天沒有說話。
過了幾秒,她忽然開口:
“客廳晚上太冷,今天讓他先睡你的小房間。”
我忍無可忍,
“林柔,你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你非要幫他就自己來,別想著把我拖下水!”
林柔的臉漲得通紅。
“他是無家可歸的人,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對,你善良,那你就把自己的臥室讓出來。”
我咬著牙。
她又沉默了。
我看著她。
“怎麼不說話了?”
“我房間不方便。”
“原來你的房間不方便,我的房間就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