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寂。
滿場的死寂。
那句“當年明明把那死胎和林家的健康娃調包了”,通過未關的麥克風,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直播間。
數萬觀眾瞬間炸開了鍋。
張翠花猛地反應過來。
她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衝過去把手機關掉。
“你胡說八道什麼?!”
顧大海一掌扇在張翠花臉上。
他急得滿頭大汗。
接著轉過頭,狠狠瞪著我。
眼神裏全是瘋狂和狠毒。
“大家都別信這個野種的話!”
“他為了逃避救他弟弟,故意放錄音陷害我們!”
顧大海歇斯底裏地向周圍圍觀的人大喊。
“他不僅偽造報告,還白眼狼到極點!”
顧大海從懷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
上麵赫然寫著一張欠條。
“大家看看!”
“這是他十八歲那年親自寫的欠條!”
“欠了我們整整一百萬養育費!”
“我們含辛茹苦把他養大,他現在攀上高枝了,就想甩掉我們!”
顧雪也在一旁尖聲附和。
“就是!”
“顧晨你這個畜生!”
“為了不救寶兒,你居然演了這麼一出大戲!”
走廊裏的路人開始搖擺不定。
網絡上的營銷號更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他們根本不在乎真相。
他們隻在乎流量。
短短一個小時。
剪輯過的視頻鋪天蓋地衝上了熱搜。
標題極其聳人聽聞:
《絕情養子偽造報告逃避捐骨髓!》
《百萬養育費欠條曝光!人性究竟有多惡?》
全網的怒火再次被點燃。
我的電話瞬間被打爆。
無數的騷擾短信和恐嚇電話像潮水一樣湧來。
緊接著。
災難接踵而至。
公司的老板親自打電話給我。
“顧晨,你被解雇了!”
“公司不能留你這種道德敗壞的人!”
“立刻收拾東西滾蛋!”
電話剛掛斷。
房東的退租通知也發了過來。
“你的行李我已經扔去大門口了。”
“趕緊把房退了,別汙染了我這地方!”
甚至去銀行提現。
櫃員冷冰冰地告訴我,我的賬戶因為涉及債務糾紛被臨時凍結了。
不過短短半天時間。
我被解雇、被趕出出租屋、被凍結所有資產。
我甚至不敢走在大街上。
路過的人指指點點。
有人甚至往我身上扔爛菜葉和垃圾。
“就是他!電視上那個白眼狼!”
“吐他!畜生不如的東西!”
天空下起了暴雨。
大雨將我全身澆得透濕。
水順著頭發流進眼睛裏,刺得生疼。
我提著唯一一個破舊的行李包,站在傾盆大雨的街頭。
世界之大。
竟沒有我的容身之處。
就在這時。
褲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那是一條來自張翠花的短信。
字裏行間充滿了惡毒與威逼:
“野種,看到你現在的下場了嗎?”
“明天早上八點,立刻滾來醫院捐骨髓!”
“你要是不來,老娘現在就去你前公司的樓頂跳下去!”
“我要用我的死,讓你這輩子背著逼死養母的罪名!”
“我要讓你在社會上徹底爛掉!”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就是我叫了二十年爸媽的人。
他們搶走了我原本的人生。
虐待了我二十年。
如今還要抽幹我的骨髓,把我往死裏逼!
暴雨越下越大。
天地間一片漆黑。
我站在積水橫流的街角,全身冰冷到了極點。
沒有任何人相信我。
沒有任何人站在我這邊。
我真的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就在這極致的絕望中。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引擎轟鳴聲突然打破了雨夜的寧靜。
刺眼的燈光劃破黑夜。
一輛全球限量版的黑色勞斯萊斯,帶著幾輛高大的越野車,猛地停在了我的麵前。
車門打開。
數名身穿黑西裝的保鏢撐著黑傘迅速下車。
他們沒有絲毫猶豫。
在傾盆大雨中,齊刷刷地向我單膝下跪!
為首的一名白發老者大步走出,淚流滿麵地看著我。
“少爺!”
“老奴找了您整整二十年!”
“老老爺讓老奴接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