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彈幕在林淑華的煽風點火下,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沸騰。
【絕了,裝死不承認,現在被實錘了吧。】
【什麼書法比賽不在場證明,肯定是找代打,現在的小孩心機深得很。】
【這種人就該被封殺,建議學校直接開除,別帶壞了其他學生。】
【一百二十萬啊,那可是她父母的血汗錢,直接打死都不為過。】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刀子般惡毒的文字,隻覺得渾身發冷。
周圍的指責聲、父母的歎息聲、林淑華的嘲笑聲,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死死將我勒住。
我拚命想掙脫,卻發現自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十六年來,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背古詩,周末連軸轉地去學琴棋書畫。
我沒有零花錢,沒有屬於自己的休息時間,甚至連買一本課外書都要寫申請。
我活成了一個完美的提線木偶,隻為了維持沈家“書香門第”的體麵。
可是現在,這個體麵卻要將我生吞活剝。
陳望看著快要失控的局麵,眉頭緊鎖。
他敲了敲麥克風,聲音低沉而有力。
“各位網友,在真相沒有徹底查明之前,請大家保持理智,不要進行網絡暴力。”
他轉頭看向導演,打了個手勢。
“導演,開啟全網問答模式,既然大家都關心這個案子,那我們就把疑點擺在台麵上,一個一個理清楚。”
導演立刻在屏幕下方開啟了互動問答框。
彈幕瞬間像瀑布一樣刷了下來。
【問答個屁,證據確鑿,趕緊報警抓人。】
【我想問沈清弦,你花著父母的錢去養野男人,良心不會痛嗎。】
【強烈建議查一下那家小額貸款公司,看看是不是合夥詐騙。】
我看著那些問題,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們根本不想知道真相,他們隻是需要一個發泄情緒的靶子。
就在這時,陳望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射向林淑華。
“林女士,你剛才說,沈清弦同學抵押房產證的事情,是你發現並告訴沈先生的,對嗎。”
林淑華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強硬地挺起胸膛。
“是啊,我那天去他們家借東西,正好看到那張催收單掉在沙發縫裏,我這也是為了表哥一家好,免得房子被收走了都不知道。”
陳望冷笑了一聲。
“那真是不巧,我剛才讓後台技術人員查了一下那家小額貸款公司的注冊信息。”
“這家公司的法人,姓張,名字叫張大強。”
陳望盯著林淑華慘白的臉,一字一頓地念出。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林女士,你的現任丈夫,也就是沈清弦的表姑父,就叫張大強吧。”
全場瞬間死寂。
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林淑華的臉色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她結結巴巴地往後退。
“你胡說,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你憑什麼說是我老公。”
我猛地抬起頭,死水一潭的眼睛裏終於燃起了一絲亮光。
我爸沈沛鈞也愣住了,他轉頭看向林淑華,語氣裏帶著驚疑。
“淑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沒等林淑華編出謊話,演播室的導播突然大喊了一聲。
“陳老師,有一位自稱是沈清弦家屬的觀眾申請連線,她說她有關於打賞的決定性證據。”
陳望毫不猶豫地點頭。
“接通。”
屏幕上的畫麵一閃,一分為二。
右邊的畫麵裏,出現了一個穿著粉色睡衣、紮著雙馬尾的小女孩。
她眼眶紅腫,手裏緊緊抱著一個舊兔子玩偶,看起來隻有十二三歲。
是我妹妹,沈初瑤。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媽林若初急得大喊。
“瑤瑤,你瞎湊什麼熱鬧,趕緊把視頻關了,大人的事小孩別摻和。”
沈初瑤沒有理會我媽,她對著鏡頭,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稚嫩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播室。
“爸爸媽媽,對不起。”
在全場眾目睽睽之下,她舉起手裏的舊手機,哭著說出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話。
“那些嘉年華,是我用姐姐的舊手機打賞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