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演播室的氣氛被推到了最高潮。
燈光師很懂事地調暗了四周的光線,隻留下一束追光打在大屏幕上。
所有人都在等死刑判決書下達的那一刻。
彈幕瘋狂滾動,密密麻麻地蓋住了半個屏幕。
【快快快,讓我聽聽這舔狗男是怎麼叫老婆的。】
【估計惡心吐了,拿著老爸的血汗錢去給女人當提款機。】
【這家長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技術小哥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他調出了上周三那長達兩個小時的連環打賞記錄。
頁麵跳轉。
大屏幕上開始回放那一天的直播間錄像。
畫麵裏,謝驚弦穿著一件洗得褪色的黑色短袖,戴著廉價的耳機,正專注地盯著屏幕打操作。
她的確長了一張無可挑剔的臉,眉眼清冷,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桀驁。
就在這時,屏幕右側的禮物特效開始瘋狂炸裂。
遊艇、跑車、嘉年華。
一個接一個,完全沒有任何停頓,就像是有人閉著眼睛在瘋狂點擊屏幕。
謝驚弦打遊戲的手明顯頓住了。
她皺起眉頭,看向屏幕,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款砸懵了。
“我去,老板大氣。”
“這什麼家庭條件,三十萬眼都不眨就砸下來了?”
錄像裏的彈幕也在瘋狂刷屏。
宋修竹站在台下,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切,裝什麼清高,心裏指不定多得意呢。”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寫滿了挑釁。
“薑星垂,你的壓軸大戲馬上就要來了。”
技術小哥提取了最後那一筆十萬元打賞時的附帶留言。
那是平台最高級別的禮物,允許發送一段定製的語音,並會自動轉化為懸浮字幕在整個直播間滾動。
林慕冬別過頭去,不忍心看自己兒子身敗名裂的樣子。
薑景山死死攥著拳頭,額頭青筋暴起。
傅弦歌推了推銀邊眼鏡,目光緊緊鎖定屏幕。
我也盯著大屏幕,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裏。
雖然我知道自己沒做過,但未知的事情總是讓人感到恐懼。
如果宋修竹真的偽造了我的聲音。
我該怎麼自證?
隨著進度條拉到最後,大屏幕猛地閃爍了一下。
金色的字幕緩緩浮現。
沒有宋修竹期待的“老婆我愛你”。
也沒有令人作嘔的“姐姐好美”。
而是一串極其詭異的,夾雜著錯別字和奇怪拚音的文字。
【Wo哥哥讓wo給你的,你要jia油。】
不僅字拚得亂七八糟,連標點符號都用得像是在亂點。
演播室裏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宋修竹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像戴了一張劣質的麵具。
“這......這是什麼意思?”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著那行字。
“這是你為了掩人耳目,故意打出來的暗號?”
就在這時,安靜的演播室裏。
突然響起了配套的語音留言。
不是我十八歲略帶低沉的嗓音。
而是一道奶聲奶氣、帶著濃濃鼻音,甚至還有點漏風的小男孩聲音。
這聲音被極其高級的音響放大,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角落。
“謝姐姐,我哥哥說你很辛苦。”
“我把外婆的綠圈圈換了錢給你。”
“我哥哥讓我給你的,你要加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