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那是我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幹澀。
爸爸轉頭瞥了我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你從小就不愛吃甜的,跟著湊什麼熱鬧?”
“我買的,我想嘗一塊。”
哥哥秦天澤在旁邊噗嗤一聲笑了,抽了張紙巾給狗擦嘴。
“鐵蛋,你至於嗎?八百塊錢的東西,你非要掛在嘴邊。”
“寶兒是我的命根子,它平時在家裏連進口和牛都吃得,吃你兩塊月餅怎麼了?”
爸爸也皺起眉頭,語氣裏滿是嫌棄。
“就是,大過節的,你擺著張臭臉給誰看?跟一條狗爭一口吃的,你丟不丟人?”
我看著食盆裏被舔得幹幹淨淨的殘渣,又看了看桌上那四個空掉的月餅托。
八百八十塊,六塊月餅。
一家四口,加上一條狗,剛好分完,沒有我的份。
當晚八點,爸爸在家庭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鐵蛋,這個月的生活費該交了。明天天澤要帶寶兒去洗澡做美容,你多轉五百吧。】
這個家裏隻有我需要交生活費。
爸爸說哥哥結婚娶了媳婦,經濟壓力大,不用交。
我單身,白吃白喝家裏的,用不了那麼多錢,得報答他們的養育之恩。
可哥哥成家前工作的那三年也是住在家裏的,卻一次都沒有交過生活費。
就連哥哥談婚論嫁時,爸媽還掏空積蓄給他買了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層。
婚後,哥哥一家一周回來三次,每次都要帶走我給家裏添置的各種生活用品。
要真論起來,哥哥可比我富裕多了。
第一次,我心裏生起逆反,不想再交這筆生活費了。
隔天我加完班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狗騷味混合著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撲麵而來。
哥哥和嫂子去周邊泡溫泉,帶狗不方便,就把狗留下來了。
我換了鞋,疲憊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打開門的那一刻,我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原本就不大的房間,我的衣物被胡亂堆在角落,單人床和書桌不知去向。
房間正中央,鋪著一張巨大的圓形狗床。
旁邊放著自動喂食器、飲水機,還有一整箱的狗玩具。
而那條金毛犬正躺在它的專屬大床上,聽見我進來,隻是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聽見動靜,爸爸從主臥走出來。
“你回來了?別傻站著了,趕緊把門關上,別讓寶兒跑出來。”
“我房間裏的家具呢?”我指著空蕩蕩的牆邊。
“放雜物間了。”爸爸語氣很自然。
“寶兒體型大,你那桌子太占地方,它活動不開。萬一磕著碰著怎麼辦?”
“這是我的房間。”
聞言,爸爸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天天早出晚歸的,回來也就是睡個覺,要那麼大地方幹什麼?”
“寶兒換了新環境容易應激,天澤特意交代了,得給它一個安靜寬敞的空間。”
“它睡在這裏,我睡哪?”
“我都給你安排好了。”爸爸抬手指向陽台,“你那張床給你挪到了陽台。”
“你把被子抱過去,這幾天先睡陽台。等天澤把狗接走,你再搬回來。”
十月的夜風已經帶著寒意,陽台連暖氣都沒有,隻有幾盆枯黃的綠蘿。
“我不睡陽台。”
“那你想怎麼樣?”爸爸的聲音拔高了,“難道讓寶兒睡陽台?”
“它可是賽級金毛,凍感冒了去一次醫院得花多少錢你知道嗎?”
“你一個大男人,克服幾天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