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下基層曆練一個月回來,身後跟著個染黃毛的精神小妹:
“媽,這是我道上認的妹子,帶回來認認門!”
我兩眼一黑。
讓兒子去基層鍛煉,他給我鍛煉出一個黃毛兒媳?
我當下就要掏出支票讓她滾,卻突然看見了彈幕:
【這兒子還真是傻人有傻福,隨便認的妹妹居然是他被調換的親妹妹!】
【可惜媽媽還沒發現真相就把真女兒趕走了,而且這個真女兒還是個天才黑客。】
【真千金被趕走後就進了死對頭公司,把顧家搞破產了。】
我怔怔地看著一臉警惕的女孩,發現她一雙眼睛確實和我長得極像。
我深吸一口氣,招手讓他們進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兒。”
1.
我那傻兒子顧淮愣愣地撓了撓頭,突然咧開嘴對著小黃毛趙煙笑了起來:
“你看,我就說吧,我媽這人能處!”
趙煙明顯愣了一下。
她那張化著濃重煙熏妝的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無措。
但很快,她掩飾般地笑出了聲,伸手重重拍了拍顧淮的肩膀。
“你這人也能處。”
她揚起下巴,一副江湖做派,“放心,以後我罩著你!”
我看著這場麵,心頭又酸又熱。
【真女兒真是不容易啊,從小在孤兒院長大,要不是被一群精神小妹帶著,早就被欺負死了。】
這本該是我嬌生慣養、千嬌百寵長大的親生女兒啊。
如今卻染著一頭幹枯的黃毛,穿著滿是破洞的牛仔褲,用一層厚厚的偽裝和江湖氣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什麼不三不四的人也往家帶?”
一道冷厲不悅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打破了客廳裏難得的溫情。
我轉過頭,老公顧延州正皺著眉頭走下來。
他目光掃過她那頭黃毛、破洞褲,最後停在她耳朵上掛滿的廉價水鑽耳釘上,眉頭立刻擰成了死結。
趙煙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手指死死攥緊了洗得發白的衣角。
我立刻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趙煙身前,隔絕了顧延州審視的目光。
“是我帶她進來的。”
我直視著顧延州,語氣不容置疑,“小淮說她救了他,那帶她進來也是情理之中。”
顧延州冷哼了一聲,看了我一眼,沒再吭聲。
但他轉身走向書房的背影,依然透著明顯的不滿。
客廳裏的氣壓有些低。
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趙煙。
腦海裏閃過剛才彈幕裏那句刺眼的“天才黑客”。
我放緩了聲音,拉住她粗糙且布滿細小傷口的手:
“既然你叫我一聲媽,顧家就必須擔起保護和教育你的責任。”
“你還小,不能再在外麵混了,必須繼續上學。”
我頓了頓,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我聽小淮說你對計算機很感興趣?這方麵的學習,我也全力支持你,給你請最好的老師。”
其實我那傻兒子根本沒說,我是從彈幕裏知道的。
趙煙愣了好一會兒。
下一秒,她猛地撲過來,死死抱住我。
“謝謝義母!”
我眼眶發酸,輕輕拍著她單薄瘦削的後背。
趁著安撫她的動作,我的手不動聲色地掠過她的後腦。
指尖一緊,快速拔下了一根帶毛囊的頭發,藏進掌心。
顧淮在旁邊傻乎乎地湊過來,完全沒察覺到氣氛的異樣:
“對了,我那個笨蛋妹妹呢?她不是出去旅遊了?什麼時候回來見見新成員?”
【說的是假千金吧,假千金笨笨的,感覺說不定會針對真千金呢!】
趙煙從我懷裏退出來。
她衝著顧淮笑了笑。
“你還有個妹妹?”
她拍了拍胸口:“放心,你妹妹我也一起罩,以後誰敢欺負你倆,報我名字。”
我聽著這話,心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這孩子在外麵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欺負,才練出這種虛張聲勢的仗義口氣?
當晚,我親自把趙煙安頓在二樓的客房。
床單被褥都是我吩咐傭人換的全新純棉質地。
關上門,我轉身拐進了女兒顧盼的房間。
顧盼出去旅遊還沒回來。
我走到她那張公主床邊,從枕頭上仔細捏起幾根落發。
連夜,我將顧盼的頭發和趙煙的頭發一起,派心腹送去做加急DNA親子鑒定。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幾乎沒合眼。
顧延州翻了個身,皺眉問我怎麼了,是不是還在想白天那個黃毛丫頭的事。
我閉著眼睛,冷冷回了一句:
“公司的事煩心,睡你的吧。”
隔天清晨,太陽剛升起,一份密封的鑒定報告就準時送到了我手上。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深吸一口氣,剛拆開信封,抽出那張薄薄的紙。
客廳大門就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顧盼拖著行李箱,笑意盈盈地站在玄關:“媽,我回來啦!”
她一邊換鞋,一邊抬起頭。
當她看見我手裏那份印著鑒定中心標誌的報告時,臉上陽光燦爛的笑容一點一點凝固。
她死死盯著我手裏的紙,臉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兩下:
“媽......你手裏拿的是什麼?”
2.
顧盼幾步衝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報告。
當看清結論上“不支持親子關係”那六個黑體大字,以及另一張的親子關係成立時,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哇——”
顧盼當場崩潰,大哭出聲。
她死死抱住我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你是不是要把我趕走了......我這麼笨,什麼都做不好,你肯定會不要我的......”
她的哭聲震天響,瞬間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顧延州沉著臉走了出來。
在健身房舉鐵的顧淮也光著膀子跑了出來。
二樓客房的門開了一條縫,趙煙探出半個身子,眼神驚疑不定。
一家人全聚在客廳,兩張親子鑒定被我放在了桌子上。
這份遲來十八年的真相,徹底攤在了明麵上。
【咦,這不對吧,她怎麼會知道趙煙是她女兒的?】
【對啊,都發現了肯定不會再把她趕出去,那顧家破產的劇情怎麼走?】
【沒事,按照劇情,陸家馬上就會和真千金搭上關係。】
我暗暗記住這些信息。
顧淮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瞪圓了眼睛,看看哭得梨花帶雨的顧盼,又抬頭看看樓梯口一臉防備的趙煙。
“我說我怎麼看你這麼親切!”
他一拍大腿,指著趙煙大喊,“原來你真是我親妹啊!”
顧延州臉色鐵青。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顧盼手裏的報告。
快速掃了兩眼後,他轉頭死死盯著我,眼神裏滿是質問和怒火。
“你什麼時候去查的?為什麼不跟我商量?”
我迎上他的目光,麵不改色地搪塞:
“上次全家體檢,護士多嘴提了句血型不對,我起了疑心,查一下難道不應該嗎?”
“而且,你就不覺得趙煙這孩子,眼睛和我一樣嗎?”
顧延州眯起眼睛。
他生性多疑,我知道他肯定不全信,但在鐵證麵前,他也沒再追問。
顧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癱坐在地上,死死拽著我的褲腿,仿佛我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趙煙不知什麼時候下了樓。
她全程沉默,抱著膝蓋縮在沙發最邊上。
那雙清亮的眼睛一會兒看看痛哭的顧盼,一會兒看看冷臉的顧延州,像一隻隨時準備逃跑的流浪貓。
顧延州把報告扔在茶幾上,沉聲開口,語氣裏透著商人的冷酷算計。
“既然事實清楚了,那就按規矩辦,親生的留著,另一個給筆錢送走吧。”
他甚至沒有用“顧盼”的名字,隻冷冰冰地說了句“另一個”。
地上的顧盼身體明顯劇烈地抖了一下,哭聲更淒厲了。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腦子裏全是昨天那排閃過的彈幕。
我猛地睜開眼,一字一句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兩個都留下。”
客廳裏瞬間死一般寂靜。
顧延州皺緊眉頭,剛想反駁,被我揮手打斷。
“昨天煙煙也說了,她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顧盼是我養了十八年的女兒,我舍不得,趙煙是我虧欠了十八年的親生骨肉,我更不可能放棄。”
“誰都不準走,我顧家又不是養不起兩個女兒!”
顧盼猛地撲進我懷裏,哭得更大聲了:
“媽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我拍著她的背,目光卻看向沙發上的趙煙。
趙煙坐在那裏沒動。
她低下了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眼睛。
但我清楚地看見,一滴晶瑩的水珠砸在她膝蓋的破洞牛仔褲上,迅速暈開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顧盼在我懷裏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但她在抽噎的間隙,悄悄抬頭看了趙煙一眼。
趙煙恰好也抬起頭。
兩道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又各自迅速移開。
那天深夜,我下了樓,想去廚房倒杯水喝。
路過二樓客房時,我發現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微弱的屏幕光。
我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輕輕推開一條縫。
趙煙背對著我,盤腿坐在床上。
她麵前攤著一台破舊的二手筆記本電腦,風扇發出呼呼的粗糙聲響。
屏幕上的代碼飛快滾動,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我看不懂那些複雜的字符。
但我清晰地看見,界麵角落有一個我無比熟悉的LOGO:陸氏科技。
那是顧家最大的死對頭。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
“找我做漏洞,價碼開得倒是夠高......”
我屏住呼吸,心臟狂跳。
賭一把!
3.
第二天開始,家裏多了個沉默的新成員。
顧淮像隻大型金毛犬一樣熱情。
他拉著改了姓的顧煙參觀每個房間,教她用全自動按摩椅,把零食櫃裏所有的進口零食全翻出來,一股腦堆在趙煙麵前。
顧煙配合地點頭,低聲說“謝謝哥”。
她真的喊他“哥”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一直收著性子,滿身都是防備。
吃飯時,她隻夾麵前的那盤青菜,哪怕顧淮給她夾了滿碗的肉,她也隻是小口小口地吃著白飯。
睡覺前,我聽見她把客房門鎖檢查了三遍。
早上六點,她就起來把客房收拾得整整齊齊,連被角都掖得一絲不苟。
我看了心裏直抽痛,但也知道,流浪慣了的孩子,得慢慢捂熱,急不得。
相比之下,顧盼倒是一反常態地主動。
她笑嘻嘻地抱著一堆衣服和護膚品敲開客房門:
“姐姐,這些都是我沒拆封的,送給你用!”
顧煙愣愣地接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
【哦哦哦,假千金開始作妖了,這不是把真千金推向陸家嗎?】
但我轉頭就翻開了那些衣服的吊牌。
全都是S碼,而趙煙的身高骨架至少得穿M碼。
那瓶包裝精美的精華液,是高濃度酸類。
顧煙這種長期風吹日曬的敏感肌,用了絕對爛臉。
果不其然,兩天後趙煙手腕上起了一層紅疹子。
我沉著臉,把那些護膚品全收走扔進了垃圾桶。
顧盼紅著眼眶,委屈地拽我的衣角:
“媽媽,我是好心呀,我不知道姐姐皮膚那麼嬌貴。”
聲音軟軟的,透著無辜。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沒接她的話。
轉頭我就給顧煙請了頂級的編程私教。
又給顧盼安排了高強度的財務管理課程。
顧盼抱著我的胳膊撒嬌:“媽媽還是疼我的,想讓我進公司幫忙!”
我摸了摸她的頭,依然沒說話。
但那天晚上,我路過她房間。
門沒關嚴實,聽見她壓低聲音跟朋友打電話。
她哽咽著,語氣卻透著咬牙切齒的嫉妒:
“她哪裏是疼我......她就是怕我以後分家產,才拿這些破課打發我,真偏心!”
我在門外站了一會兒,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顧煙這邊的編程課,卻上出了讓我震驚的意外。
老師講Python基礎邏輯,顧煙安安靜靜地聽了半節課。
課後,她隨口說了句:“老師,我幫您整理一下案例吧。”
然後在電腦上劈裏啪啦敲了不到十分鐘。
把散亂了幾十個G的教學素材,全自動分類歸檔,甚至還生成了帶超鏈接的目錄。
那位年輕的女老師當場愣在原地。
轉頭就給我發了條消息。
“顧太太,您女兒這個水平,絕對不是初學者,她至少有三到五年的實戰經驗,我教不了她。”
我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揚。
想起彈幕裏那句“天才黑客”,看來是真的。
但我還沒高興太久,公司那邊就出事了。
陸氏科技突然像瘋狗一樣,瘋狂狙擊我們的核心項目。
惡意低價搶單,重金挖走我們的核心團隊。
顧延州每天回家都沉著臉,氣壓低得嚇人。
他猛地把公文包摔在玄關櫃上,破口大罵:
“姓陸的瘋了!簡直是不要命的打法!”
緊接著,公司技術部負責人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抖得厲害。
“顧總,內部服務器被植入了後門,財務數據每天淩晨都在定時外泄,我們根本攔不住!”
顧延州臉色大變,連夜開車趕回公司。
我坐在書房裏,對著電腦屏幕上亂碼般的攔截報告發呆。
深夜,十二點過了一刻鐘。
書房門被輕輕叩了兩下。
我沒抬頭,揉著眉心說了句“進來”。
一杯溫熱的牛奶擱在了我手邊。
我抬起頭,顧煙站在我旁邊。
她穿著我親自去商場給她挑的純棉睡衣,臉上的濃妝早就卸幹淨了。
素淨的眉眼在屏幕的幽光裏格外清晰,透著股淩厲的冷感。
她沒有看我,而是盯著屏幕。
指了指那段讓我們技術部束手無策的攻擊代碼。
她微微歪了下頭,聲音極輕,卻篤定。
“媽,這個漏洞,我能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