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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時，傅亦塵還沒回來。

客廳燈亮著，阮藍坐在沙發正中央，臉色很難看。

“這賬，我們得算一算。”

她抬起眼，目光釘在我臉上。

我把糖糖抱進房間，蓋好被子，拉上門。

出來時，阮藍已經把手機翻開，正對著我。

“生活費花哪了？”

“是不是又給你弟弟了？”

我攥著手機，指甲掐進手機殼邊緣。

“媽，我沒有亂花錢。”

“也沒有補貼弟弟家。”

可婆婆根本不信，冷哼一聲：

“給就給了。”

“你媽媽那樣的我見得多了，娘家那邊有點風吹草動，就朝女兒伸手。”

“可你不能連糖糖的學費都搭進去。”

“傅亦塵跟我說，我也理解。”

我攥緊手心，把手機遞過去。

“媽，我可以給你看記錄。”

我走到茶幾邊，想把手機解鎖給她看記錄。

可手指先點到了打車軟件。

屏幕一亮，正中間彈出一行紅字：

餘額0.5元，無法支付。

那行紅字明晃晃地橫在屏幕上。

我喉頭一堵，想劃走，已經來不及了。

阮藍正盯著我手機，她看見了。

客廳安靜下來。

她的語氣有些變化，尾音輕微發顫，像是沒料到我真能窮到這個地步。

“你連打車錢都沒了？”

我沒說話。

眼眶發酸，我仰了仰頭，把那股熱意硬逼回去。

“媽媽。”

糖糖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從房間門口探出半個腦袋，小手扶著門框，怯怯地叫我。

我彎腰把她抱起來。

糖糖摟住我的脖子，嘴巴貼在我耳邊，小聲問：

“奶奶生氣了嗎？”

阮藍看著孫女，語氣軟了一點：

“奶奶沒生氣。”

可一轉頭，她的目光又硬起來，落回我臉上：

“你別在孩子麵前哭窮。錢到底怎麼回事，你今天給我說清楚。”

我抱著糖糖，第一次沒有低頭。

“媽，我真的沒錢了。”

“買菜我都是等超市快關門才去，挑最便宜的。”

“糖糖喝的奶粉，我都是買臨期的。”

“我弟弟生孩子，我一分錢沒給。連紅包，都是我媽給墊上的。”

阮藍沉默了幾秒，聲音炸了。

“胡扯！”

“你怎麼能當著孩子的麵說謊呢？清語？”

“我每個月給你老公轉五萬生活費，打在你倆的結婚賬戶上。”

“結婚那年，我還另外存了四十萬私房錢，就是怕你們年輕日子緊。”

“現在你連孩子的學費都交不上？”

她看著我，眼神裏沒有半分玩笑。

我一愣，耳邊嗡的一聲響。

糖糖在我懷裏動了動，叫了我一聲媽媽。

那聲音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過來，落不到我耳朵裏。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人死死掐住。

“媽，你說，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