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這個家裏生活,好感度是一件很難維持的東西。
嬌嬌從小身體就弱,動不動就感冒發燒。
每當嬌嬌生病,媽媽的心情就會變得很差,好感度也會往下掉。
七歲那年冬天,嬌嬌在院子裏玩雪,著涼咳嗽了。
媽媽一整天都在歎氣。
吃晚飯的時候,我盛飯時不小心把一滴菜湯灑在了桌布上。
媽媽手裏的筷子重重的拍在桌上。
「檢測到母親好感度下降5點,當前好感度為:-5點。」
「母親正在考慮停掉宿主的學費,讓宿主退學在家做家務。」
我嚇得渾身發抖,手裏端著的飯碗差點掉在地上。
我才剛上小學一年級,學會寫自己的名字。
老師誇我字寫得工整,我想上學。
「連盛個飯都笨手笨腳,養你有什麼用?天天吃白飯,還不如讓你退學,省下的錢給嬌嬌買燕窩補身體!」
媽媽盯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腦子裏的算盤再次響了起來。
噠噠,噠噠。
「是否消耗壽命提升好感度?」
「兌換,兌換五年。」
我在心裏拚命的喊。
「扣除宿主五年壽命,兌換5點好感度。當前好感度:0點。」
「宿主剩餘壽命:五十七年。」
媽媽眼裏的厭惡散去了一些,她拿過抹布,擦了擦桌子上的湯汁。
「行了,趕緊吃,吃完去把全家人的衣服洗了。」
「明天老老實實去上學,要是考不到一百分,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低著頭,扒著碗裏的白米飯,連菜都不敢夾。
那天晚上,我蹲在衛生間,用冷水搓洗著全家人的衣服。
水太涼了,凍得我的手指發紅發紫。
我一邊搓著肥皂,一邊在心裏默背乘法口訣。
期末考試的時候,我考了雙百,拿著獎狀跑回家。
嬌嬌隻考了六十分。
媽媽坐在沙發上,抱著嬌嬌安慰她:
「我們嬌嬌是身體不舒服才沒考好,嬌嬌最聰明了,下次肯定能考好。」
我站在旁邊,雙手舉著兩張一百分獎狀,遞到媽媽麵前。
「媽媽,我考了一百分。」
媽媽看都沒看,隨手推開我的手。
「考一百分有什麼了不起?你也就隻能死讀書。」
「別在這擋著光,去廚房把菜洗了。」
頭頂的算盤沒有響,好感度依然是0點。
原來考一百分換不來好感度,隻有我的壽命才可以。
九歲那年,嬌嬌看上了我的日記本。
那是學校發給的獎勵,封皮上印著漂亮的花紋。
我一直舍不得用,藏在枕頭底下。
嬌嬌趁我不在家,把日記本翻了出來,用剪刀剪成了碎片。
我放學回家看到這一幕,沒忍住,哭著問她為什麼要剪我的東西。
嬌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媽媽從廚房衝出來,反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嘴角破了皮,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
「你吼妹妹幹什麼?!一個破本子值幾個錢?嬌嬌要是哭壞了身子,你賠得起嗎?!」
「檢測到母親好感度下降8點,當前好感度為:-8點。」
「母親正在考慮將宿主鎖進地下雜物間反省三天。」
雜物間裏沒有窗戶,沒有燈,還有老鼠到處跑。
我怕黑,我怕老鼠。
我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兌換八年壽命。」
「扣除宿主八年壽命,兌換8點好感度。當前好感度:0點。」
「宿主剩餘壽命:四十九年。」
媽媽打完我,手停在半空。
看著我紅腫的臉,眼神變了變,最後放下了手。
「好了,哭什麼哭,煩死了。」
「明天我讓你爸再給你買個新的就是了。」
第二天,爸爸帶回來的畫筆和畫紙,全都放在了嬌嬌的書桌上。
我隻能用鉛筆頭在廢作業本的背麵畫畫。
我畫了一座小房子,房子前麵站著三個人,爸爸、媽媽和我。
沒有畫嬌嬌。
畫完之後,我怕被媽媽看見,把那張紙折得整整齊齊,藏在了衣服最裏麵的夾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