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學前夕,我和閨蜜為了省錢,在深山裏訂了一家民宿。
為了訛退一晚房費,趙琪故意把整卷衛生紙塞進馬桶,硬逼著老板半夜通下水道。
衛生間門口,閨蜜一把奪過老板手裏的搋子。
趙琪看著老板,嬉皮笑臉地嘖了一聲。
“通了二十分鐘,整個屋子都臭啦。”
“你說,我是不是該發個小紅書曝光你這家黑店,教教你做生意的規矩?”
下一秒,我眼前突然飄過幾行隻有我能看見的半透明彈幕。
【來了來了!中元節特輯《深山客棧碎屍案》名場麵打卡!】
【笑死,這女的還在瘋狂踩雷呢?她根本不知道老板剛才在院子裏燒紙,祭奠的就是上一個想白嫖房費的客人吧?】
【前方高能預警:還有十分鐘,老板就會把她的腦袋死死按進這個馬桶裏,剛好給下水道當疏通劑哦~】
我呼吸一滯,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老板低著頭,死死盯著馬桶裏翻湧的汙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而趙琪毫無察覺。
她捂著鼻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看什麼看?趕緊把房費退了,少在這兒給我擺這副死人臉。”
......
彈幕上那句“把腦袋按進馬桶”像一道催命符,在我眼前瘋狂閃爍。
我猛地衝上前。
一把推開擋在門口的趙琪。
“對不起哈老板。她隻是開玩笑的。”
我朝著那個滿身惡臭的男人九十度鞠躬。
“衛生紙是我們不小心掉進去的。這房費我們不退了。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趙琪被我推得一個踉蹌,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
她穩住身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唐寧你是不是有病?”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花錢來住店,馬桶堵了難道是我們的錯?你裝什麼慫包。”
她一把將我扒拉開,轉頭又惡狠狠地瞪向老板。
“今天這錢必須退。不僅要退房費,還得賠償我的精神損失。不然我現在就打消費者投訴熱線。我要在小紅書上曝光你這家黑店,讓你以後一個客人都接不到。”
眼前半透明的彈幕瞬間滾過幾行大字:
【這姐們兒是真勇,閻王爺的胡子都敢拔,沒看到老板手裏的搋子都快被捏斷了嗎?】
【笑死,消費者投訴熱線管不了陰曹地府的糾紛吧?】
老板還維持著彎腰通馬桶的姿勢。
他手裏緊緊攥著那根木柄搋子。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突然低下頭。
“行。”
那張被水汽熏得發紅的臉上擠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我退。”
我頭皮發麻。
那根本不是妥協的笑。
那是看著死人的眼神。
我一把抓起床上的雙肩包。
連拉鏈都來不及拉,死死拽住趙琪的胳膊就往外拖。
“老板,江湖相識一場不容易,錢我們不要了,希望我們有緣再見!”
趙琪用力甩開我的手。
她像護食的野狗一樣死死抱住自己的粉色行李箱。
“憑什麼走?”
“外麵下著這麼大的暴雨,你讓我去哪?這破山裏連個車都打不到。你腦子進水了吧。”
“他不僅得把房費全退了,還得賠我們錢。我那雙鞋可是新買的,剛才都濺上臟水了。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老板站在衛生間門口。
他靜靜地看著我們爭吵。
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他隨手把搋子扔在地上,轉身走向停在走廊裏的保潔車。
趙琪以為他要去拿錢。
她得意洋洋地跟了出去。
“早這樣不就行了?非得讓人罵一頓才老實。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彈幕再次瘋狂刷屏:
【拿錢?哈哈哈她以為老板去拿退款?老板是去拿他的“大寶貝”了!】
【前方高能!保潔車底層盲盒即將開啟,這女的馬上就要求錘得錘了。】
【我已經捂住眼睛了,上一個這麼囂張的,現在還在保潔車裏躺著呢。】
趙琪走到保潔車前。
目光落在底層那個藍色的塑料儲物筐上。
“既然你服務態度這麼差,這些洗浴用品我就拿走當補償了。反正你們這種破店的東西也不值幾個錢。”
她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伸出腳。
一腳踢翻了那個儲物筐。
筐子在地上翻滾了兩圈。
裏麵掉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免費洗發水和沐浴露。
而是一團被血水浸透的碎花布料。
布料散開。
一把生鏽的剔骨尖刀當啷一聲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刀刃上還掛著暗紅色的肉沫。
我死死盯著那團碎花布料。
胃裏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那是隔壁203房間那個獨身旅行女孩的裙子。
兩個小時前,我還看見她在走廊裏拍照。
老板彎腰撿刀的動作停住了。
幾條血紅色的彈幕直接糊在了我的眼前:
【臥槽臥槽!203小姐姐的碎花裙!這下徹底撕破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