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吞下喉間幹澀,打開門。
林知薇正穿著我為新婚買的情侶睡衣,慵懶靠在沙發上。
脖頸上那條青綠色的玉佛閃爍著溫潤的光。
刺的我眼睛發疼。
裴敘川單膝跪在她麵前,指尖輕柔地替她揉著泛紅的後腳跟,滿眼化不開的縱容。
“早告訴你不舒服了及時告訴我,我給你準備了平底鞋,你看又硌紅了。”
他語氣溫柔至極,細細替她揉按,半點不耐都無。
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泛紅,被他放在心尖上疼惜。
聽見玄關動靜,他驀然回頭。
視線落在我身上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斷的不悅。
我雙腿滿是密密麻麻的傷口,鞋襪浸透泥水,狼狽不堪。
裴敘川隻像是沒看到。
他語氣冰冷,字字句句都是苛責:
“一個馬路你過了一晚上,婚禮上那麼多人等著你,你就非要讓我難堪嗎?”
“十五年了,就算是絕症也該好轉了,還是說本來就是假的?”
我垂著眼,沒接他的話。
淋漓的傷口還在隱隱滲血,每一步都疼得鑽心。
鮮血滴落在地板,他視而不見。
可林知薇腳跟一點微紅,卻能換來他滿心偏愛。
愛與不愛就是這麼明顯。
林知薇見狀,故作慌亂地站起身。
聲音軟糯無辜:
“安安姐對不起,今天婚禮現場人太多了,我怕敘川哥一個人不好收場,就自作主張替你走完了婚禮流程。”
我麵無表情,隻是視線落在她脖頸的玉佩上。
“啊......安安姐,你千萬別誤會,這是幹媽看我脖子太空了才給我的,你別生氣我現在就摘下來還給你。”
她說著便伸手遞來,可指尖卻刻意一滑。
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外婆傳下來的和田玉佩,狠狠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瞬間四分五裂。
全屋瞬間死寂。
裴敘川的第一反應,不是惋惜我獨一無二的遺物。
而是瞬間攥住林晚的雙手,反複檢查。
“有沒有被劃傷手?有沒有嚇到?”
確認她安然無恙後,他才漫不經心地看向滿地碎片,對著我道:
“碎了塊玉而已,明天我讓人挑一塊新的賠給你你。”
語氣輕描淡寫,仿佛我守了十幾年的念想,隻是一件隨手可換的飾品。
我蹲下身,一點點撿起碎玉。
可惜碎玉難全,我怎麼都拚不完整。
傅斯年看著我不由得蹙眉,語氣帶著理所應當的偏袒:
“薇薇不是故意的,今天新婚大喜,別揪著小事不依不饒,逼她難堪。”
“況且,這是你媽親自給她的,就是她的東西,薇薇有權處置。”
我擦拭碎片的動作,驟然停下。
這一刻我徹底看清。
在他心裏,我的狼狽與傷痛都不值一提。
許知薇適時起身抓住我的手臂,滿臉歉意。
“真對不起啊薇薇姐,我就是想跟你開個玩笑,沒想到你沒接住。”
我擰眉看向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她猛地一推。
腿傷讓我瞬間倒地,小腹更是莫名絞痛起來。
看著我發白的臉上,裴敘川慌亂了一瞬,下意識的伸手拉我起來。
“你發燒了?”
“怎麼不早說,我們現在去醫院。”
我暈暈乎乎的被他拉上車,就聽見許知薇站在車外輕聲道:
“敘川哥是我不好,我應該忍住的,就算再疼也不能甩開,讓安安姐受傷了。”
裴敘川聞言變了臉色,一把拉過許知薇的手腕。
隻見原本白皙的皮膚上,多了一片紅色的指甲掐痕。
裴敘川瞬間變了臉色,冷冷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