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沈策登機前發來了最後一條語音。
“老婆,我們登機了!你把孩子抱到門口,等我們一按指紋開門,讓我媽第一眼就能看見孫子,聽見沒?”
我沒有回複。
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撥通了那家酒店的電話。
“你好,我是昨天預訂滿月酒的沈先生家屬,家裏出了點急事,滿月酒取消,按合同扣除違約金,剩下的定金原路退回我的賬戶。”
客服有些詫異:“女士,您確定嗎?現在取消,親戚們去了撲空怎麼辦?”
我語氣平靜:“那就讓他們問問孩子父親到底去了哪裏。
另外,麻煩把我預訂時,備注的禮金由男方統一收取的單據,
以及現在的取消回執,一並發到我的郵箱。”
“好的,女士。”
掛斷電話,我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半。
新房主大哥發來照片,防盜門已經換新,門後放著黑色垃圾袋。
十二點四十分,家庭群裏突然彈出了一個群視頻邀請。
沈策把親戚和幾個同事都拉進了視頻群。
我點了接聽,但關閉了攝像頭和麥克風。
屏幕上,沈策推著兩個行李箱,舉著手機。
他穿著花襯衫,身後跟著戴墨鏡的公婆。
“各位叔伯阿姨,同事們,我們到家了啊!”
沈策對著鏡頭大聲喊,“這趟帶我爸媽去三亞,
雖然花了不少錢,但看著老兩口高興,我這心裏舒坦!”
視頻裏,親戚們紛紛刷屏。
“小策真是好榜樣!”
“老沈家有福氣啊,媳婦在家帶娃,兒子帶父母旅遊,圓滿!”
沈策走到門前,把手機鏡頭對準大門。
“我老婆估計正抱著孩子在門後等我們呢。媽,準備好抱孫子沒?”
婆婆笑得合不攏嘴:“快開快開,我這在外麵飄了二十天,
就想趕緊躺在我那張大床上!”
沈策伸出大拇指,按向門鎖。
視頻裏傳來電子音:“指紋錯誤。”
沈策愣了一下,嘟囔著手汗太多,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又按上去。
再次提示:“指紋錯誤。”
群裏的彈幕停頓了一下。
沈策臉色微變,掏出備用鑰匙,卻發現根本插不進鎖孔。
鎖眼的位置和形狀完全不對了!
“林芊。”沈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在門外大吼起來,
“你搞什麼鬼,換鎖了?趕緊給我開門。”
婆婆在鏡頭前立刻變了臉:“這個喪門星!
我們旅遊回來不出來迎接就算了,還敢把門反鎖,反了她了!”
沈策覺得丟了麵子,抬腳開始踹門:
“林芊,你給我滾出來,別給臉不要臉。”
群視頻裏回蕩著砸門聲,親戚們都沒說話。
他正準備繼續踹,門突然從裏麵被拉開了。
沈策剛要開口罵人,卻突然停住了。
門裏站著的不是我,而是手裏拿著裝修工具的壯漢。
新房主大哥瞪著門外的沈家三口。
“敲敲敲,敲喪鐘啊!”大哥一聲怒吼,震得樓道裏都有回音。
沈策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你誰啊?為什麼在我家?”
“你家?”大哥冷笑一聲,轉身從門後拎起黑色垃圾袋,
直接砸在沈策身上。
袋子散開,裏麵滾落出沈策剩下的舊衣服和破爛雜物。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房子老子昨天就全款買下了!
房產證上寫的是老子的名字,你那些破爛玩意兒全在這兒了。
再敢敲老子的門,我一錘子砸斷你的腿,滾!”
防盜門在沈策麵前重重關上。
群視頻裏死一般的寂靜。
沈策僵在原地,婆婆看著地上的破爛直接癱坐在地。
足足過了十秒,視頻裏才爆發出親戚們震驚的雜音。
“小策,這怎麼回事?房子怎麼被賣了?”
“你不是說你老婆在家等你嗎?”
沈策猛地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關掉了群視頻。
下一秒,家庭群裏彈出了他的語音:
“林芊,你瘋了是不是?你敢把房子租給流氓來惡心我?
你立刻給我滾回來把人趕走!”
聽著他在群裏大喊大叫,我低頭看著熟睡的女兒。
隨後我按下發送鍵。
三張圖片依次發入家庭群。
第一張:不動產轉移登記回執。
第二張:滿月酒取消並退款回執。
第三張:已經簽好我名字的離婚協議書。
我按下語音鍵平靜地說著。
“不是出租,是賣了。滿月酒也取消了。”
“沈策,你不是喜歡盡孝嗎?現在,
你就帶著你爸媽,在大街上慢慢孝吧。”
群裏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沈策的語音通話打了進來。
我知道,狗急跳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