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電腦屏幕上，宋雲帆發來的高清直播鏈接已經穩定接入。

鉑爾曼酒店最大的宴會廳內，衣香鬢影，燈光璀璨。

主舞台的中央，放置著一個極其精致的防彈玻璃展櫃。

展櫃內，那盆變異素冠荷鼎被罩在一個不透光的黑色絲絨罩子裏。

“來了！來了！”

宋雲帆壓低聲音的激動解說從音響裏傳出。

大廳正門被兩排黑衣保鏢轟然推開。

一位穿著暗紋真絲旗袍、把玩著沉香木折扇的年輕掌門人，在眾人的簇擁下大步走入。

那是京圈赫赫有名的頂級權貴，也是出了名的花癡——霍扶光。

她最恨別人弄虛作假，更恨殘次品。

謝鬆濤和林月疏立刻換上了一副謙卑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霍少奶奶，您大駕光臨，謝家真是蓬蓽生輝啊！”謝鬆濤彎腰鞠躬，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霍扶光隻是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地掃向舞台中央。

“客套話免了。我今天是來看花的。”

“那盆變異的素冠荷鼎，真有你們郵件裏拍的那麼神奇？通體剔透，花心帶血絲？”

謝鬆濤立刻挺起胸膛，滿臉自豪。

“霍少奶奶放心，那是絕對的絕品！”

他轉身，將盛裝打扮、宛如驕傲孔雀般的謝維桑拉到身前。

“霍少奶奶，這就是我大兒子，謝維桑。那盆花，就是他耗費了整整七年心血，日夜守在溫室裏，不眠不休培育出來的！”

林月疏在一旁溫柔地附和，眼角還適時地泛起一抹心疼的淚光。

“是啊，霍少奶奶。我們維桑這孩子就是太執著，為了調配土壤，他那雙手都磨出了繭子。”

“他把這盆花看得比命還重，今天能交到您手裏，也是這花的福分。”

我坐在屏幕前，聽著他們滿嘴的謊言，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

隻有深深的荒謬感。

謝維桑連溫室的門把手在哪都不知道，他手上的繭子，怕是昨天剛去做了個昂貴的保養磨出來的。

謝維桑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對著霍少奶奶微微鞠躬。

“霍少奶奶好，維桑才疏學淺，隻是運氣好，恰好培育出了這盆變異株。希望您能喜歡。”

他的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有天才的清高，又有晚輩的謙遜。

霍扶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錯，年紀輕輕就能有這份定力和耐心，謝家養了個好兒子。”

謝鬆濤和林月疏對視一眼，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有了霍少奶奶這句誇獎，謝維桑在京圈富少裏的地位就徹底穩了，謝家也能跟著雞犬升天。

“既然如此，那就掀開罩子，讓我開開眼界吧。”

霍扶光用折扇敲了敲掌心。

全場的媒體記者立刻舉起長槍短炮，閃光燈準備就緒。

謝鬆濤激動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維桑，去吧，親自為霍少奶奶展示你的傑作。”

謝維桑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完美笑容，踩著昂貴的手工皮鞋，步履從容地走到展櫃前。

我看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十一點五十八分。

還差兩分鐘。

謝維桑的手搭在了黑色的絲絨罩子上。

他甚至還對著鏡頭擺了個優美的側身姿勢。

“霍少奶奶，請過目。”

謝維桑捧起花盆，迎著無數閃光燈，將遮光罩一把掀開。

下一秒，全場死寂。

原本嬌豔欲滴、通體剔透的變異蘭花，猶如被抽幹了所有生機。

那絕美的花瓣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卷曲、發黑，化作一灘腐爛的枯葉。

霍少奶奶冰冷的聲音在大廳炸響。

“這就是你們謝家培育的極品？我看你們是覺得我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