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天兩夜的假期很快結束。

上午十點，他們辦好了退房手續。

“這就回去了，感覺還沒玩夠呢。”

林宴坐在副駕駛上，降下車窗吹著海風。

顧蔓發動了車子。

“下次有機會再來。”

“那說好了啊，下次我們去三亞。”

林宴拿出手機，熟練地拍了一張風景照。

配文：“美好的假期，有你真好。”

點擊發送前，他在可見範圍裏勾選了屏蔽。

屏蔽了誰，不言而喻。

車子開出度假村，路過一個小商品市場。

“顧蔓，停車。”

林宴突然喊道。

“怎麼了？”

“我們要回去了，不給阿辭帶點禮物嗎？不然他又該有小情緒了。”

顧蔓踩下刹車。

“你想買什麼？”

“隨便看看唄。”

他們走進一家賣貝殼工藝品的十元店。

林宴挑挑揀揀，最後拿了一個用劣質膠水粘合的貝殼風鈴。

上麵甚至還有幾處膠水溢出的痕跡。

“就這個吧，掛在他床頭挺好看的。”

顧蔓看了一眼價格標簽。

二十五塊錢。

她沒有反對。

“行，去結賬吧。”

回程的路上，兩人一路有說有笑。

顧蔓甚至配合著林宴在車裏合唱了一首流行歌。

我坐在後排的座位上，靜靜地看著他們。

回憶再次拉扯著我，回到了中秋節那天。

那天下午，我吃過藥，覺得屋裏太悶。

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陽台的角落裏小憩。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陣收拾東西的聲音吵醒。

隔著玻璃門，我聽到客廳裏的對話。

“東西都帶齊了嗎？”顧蔓問。

“帶齊了。”林宴的聲音很興奮。

“我們這就走？不用跟阿辭說一聲嗎？”

“說什麼呀，他肯定又要鬧情緒，不讓我們走。”

林宴頓了頓。

“就讓他在屋裏睡覺吧，我們鎖好門就走。大過節的，我可不想在家裏對著他那張臉。”

顧蔓歎了口氣。

“行吧，快走，快趕不上高鐵了。”

我站起身，想要推開陽台的門。

可門卻從外麵被鎖死了。

林宴走在最後，順手按下了陽台門的鎖扣。

“把門鎖上，聽說今晚有暴雨。”

他邊鎖邊對顧蔓說。

然後，大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用力拍打玻璃門。

“顧蔓！”

“林宴！”

沒有人回應我。

那天傍晚，十八樓刮起了狂風。

接著是一場暴雨。

我穿著單薄的睡衣，在陽台上凍得瑟瑟發抖。

我想找手機，卻發現手機放在臥室的床頭櫃上。

風把陽台上那個不穩固的鐵質置物架吹得搖搖晃晃。

就在我試圖躲避的時候，架子倒了。

最上層的一盆重型綠植狠狠砸在了我的後腦勺上。

一陣劇痛後，我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我已經飄在半空了。

車子在小區的地下車庫停穩。

顧蔓解開安全帶。

“阿宴，把風鈴拿著。”

林宴從後座撈起那個劣質風鈴。

“顧蔓，快開門，我都累死了。”

林宴站在門外，不耐煩地催促著。

顧蔓拿出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動了門把手。

“哢噠”一聲，門開了。

客廳裏沒有開燈，拉著厚厚的窗簾，顯得昏暗而沉悶。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惡臭。

顧蔓伸手按下了玄關的開關。

“阿辭，我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