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沈青霜的指責像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巴掌當著全國觀眾的麵扇在了我的臉上。

你弟弟為了維護你，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你呢？還在狡辯！

大屏幕上，陸齊光適時地做出一副強忍淚水的表情。

媽，您別這麼說哥哥。

哥哥沒見過世麵，報複性買幾艘遊艇也情有可原。

他轉過頭，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心碎卻包容的笑容。

哥哥，不管你花了多少錢，家裏人都願意幫你承擔。

但是你不能連三千萬的流動資金都敢挪用啊，那可是爸爸大半輩子的心血。

這番話一出，演播廳裏的觀眾徹底炸了。

白眼狼！

滾出豪門！

趕緊報警抓他吧，還錄什麼節目！

彈幕更是滿屏的惡毒詛咒，要求我立刻去死。

我坐在沙發上，聽著周圍鋪天蓋地的辱罵聲。

我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幹了。

我看著屏幕裏陸齊光那張虛偽的臉，又看了看向我投來厭惡目光的父母。

我沒有買遊艇，我也沒有挪用三千萬。

我的聲音都在發顫。

夠了！

陸鳴鶴一把搶過麥克風，氣得滿臉通紅。

事到如今你還不死心！

你弟弟已經把你的海外賬戶流水打出來了，每一筆消費都清清楚楚寫著你的名字！

他指著屏幕怒吼。

我們陸家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貪得無厭的無底洞！

葉瓊華眉頭緊鎖。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我情緒的臨界點。

她沒有順著觀眾的情緒煽風點火，而是身體前傾，看著我。

嘉樹，如果你真的是冤枉的，你敢不敢現在當著全國觀眾的麵，查你的賬戶流水？

她這話一出，連線那頭的陸齊光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

葉主持。

陸齊光急忙開口。

我哥哥他自尊心強，當眾查賬太傷他的麵子了。我們一家人關起門來解決就好......

查！

我猛地站了起來。

我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現在就查！

我從帆布包裏掏出那個屏幕碎了一角的二手手機。

我所有的消費記錄，所有的賬戶都在這裏麵！

沈青霜在連線那頭冷笑一聲。

死鴨子嘴硬。好，我就讓全國觀眾看看你的真麵目！

她命令身邊的一個助理。

去，把技術人員叫來，直接把他的手機屏幕投屏到直播間！

短短一分鐘內，我的手機畫麵被放大，清晰地呈現在了身後的大屏幕上。

全場屏息凝神，等待著三千萬遊艇消費記錄的出現。

工作人員點開了我的支付軟件，進入了賬單頁麵。

時間篩選：最近一個月。

大屏幕上的數字顯現出來。

總支出：309.9元。

全場死寂。

沒有遊艇，沒有三千萬，甚至連一個超過一百塊錢的消費都沒有。

賬單明細清清楚楚。

【拚夕夕購買襪子三雙：9.9元】

【吃了麼外賣平台開通首月會員：15元】

【小區門口小賣部購買棒棒糖五根：2.5元】

【視頻網站單月體驗包：9.9元】

最大的一筆開銷，是轉賬給村裏劉奶奶的買藥錢：200元。

連線那頭，沈青霜的聲音卡在喉嚨裏，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奪過旁邊助理的平板，反複刷新。

這不可能......你的錢呢？

我們給你的零花錢，還有你爺爺奶奶給的錢呢？！

我抱著那個破舊的水壺，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鏡頭。

可我的錢都給弟弟保管了呀。

我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他說，帶現金會沾上銅臭味。

他說，把錢交給他這個專門的人打理，是進入你們這個圈子必要的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