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

我剛在後院找齊了最後一個齒輪，就遇到了二姐宋清猗。

她正坐在花園的玻璃暖房裏，陪宋玉瓚喝早茶。

宋清猗穿著白色的粗線毛衣，氣質像個不染凡塵的藝術家。

宋玉瓚看到我，立刻放下茶杯，笑著招手。

“哥哥，你手裏拿的什麼呀，黑乎乎的。”

我把齒輪藏進外套口袋，走過去。

“沒什麼，一點小玩意。”

宋清猗微微蹙眉，目光落在我沾著機油的手指上。

她拿出一張濕巾，遞給我，語氣帶著悲天憫人的輕歎。

“嘉樹，你回宋家也有幾個月了，怎麼還改不掉這些撿破爛的習慣。”

我接過濕巾，仔細擦拭著手指。

“二姐教訓得是。”

宋清猗搖了搖頭，似乎對我感到極其無奈。

“我不是教訓你，隻是覺得心痛，你看看玉瓚，雙手是用來彈鋼琴、畫油畫的。”

她指了指宋玉瓚白皙修長的手。

“你再看看你，把自己弄得像個修理工，這讓外人看到了，會怎麼議論宋家。”

她頭頂的字緩緩浮現。

【真是下賤胚子，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永遠上不了台麵。】

我把擦完手的濕巾扔進垃圾桶，聲音平靜。

“二姐放心，我不會在外人麵前丟臉的。”

宋玉瓚溫和地笑了起來，拉住宋清猗的衣袖。

“二姐，你別對哥哥這麼嚴厲，他以前在鄉下受苦了，習慣不是一天能改的。”

他說著，示意傭人拿來一個精美的禮盒。

“哥哥，這是我托人去米蘭定製的西服，今晚的晚宴你穿這個吧。”

我接過禮盒，打開看了一眼。

是一件極其繁複、顏色豔麗的紫紅色亮片西裝。

這種款式，穿在宋玉瓚那種清俊白麵書生身上可能叫雅痞反差。

穿在我這種骨架偏大、膚色還不算白皙的人身上，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看著宋玉瓚頭頂的字。

【穿上這身像火雞一樣的衣服，今晚的少爺圈一定會把你笑死。】

我合上禮盒，對他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

“謝謝弟弟，這衣服真好看，我一定穿。”

宋玉瓚滿意地掩嘴輕咳一聲。

“哥哥喜歡就好。”

宋清猗看著這一幕，眼神更加溫柔。

“玉瓚總是這麼大度，嘉樹，你要懂得感恩。”

我點點頭，抱著禮盒轉身離開。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迎麵撞上了親爸林修能。

他穿著一身素雅考究的唐裝，手裏拿著晚宴的賓客名單。

“嘉樹。”他叫住我，聲音低沉。

我停下腳步。

“父親。”

林修能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今晚的晚宴，來的人非富即貴，都是宋家的世交。”

他歎了口氣，伸手幫我理了理有些亂的衣領。

“你剛回這個家，很多禮儀還沒學全，我怕你應對不來這種場合。”

我看著他頭頂的字。

【長得毫無貴氣，要是讓他出去接待客人，我的臉麵往哪擱。】

我靜靜地聽著他說話。

“所以，爸爸自作主張，今晚你就別去主宴會廳了。”

林修能的語氣仿佛在為我做極其周到的打算。

“我讓廚房在偏廳單獨給你開一桌，全是你愛吃的菜，你不用麵對那些陌生人，吃得也自在些，好嗎。”

這就是我的親爸。

他連剝奪我作為宋家少爺露麵的權利，都能包裝得如此慈愛。

上一世，我為了這句話悶在房間裏痛苦了一整夜，覺得他根本不愛我。

這一世，我隻覺得省事。

我乖巧地點頭，沒有一絲猶豫。

“好，謝謝父親體諒，我在偏廳吃就好。”

林修能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

隨後，他露出滿意的笑容。

“真是爸爸的好兒子，懂事。”

他頭頂的字變成了：【算他識趣，沒有像上次那樣哭喪著臉鬧個沒完。】

我抱著禮盒回到房間。

把那件亮片西裝扔進衣櫃最底層。

我拿出打磨好的零件，開始組裝。

偏廳就偏廳。

隻要今晚能把這個左手刹輪椅送到老爺子手裏。

主桌上的菜，他們遲早得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