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半夜的風透著刺骨的涼意。
我艱難地從氣窗裏擠出來,衣服被木刺劃破了好幾道口子,手心裏全是泥土和血絲。
顧不上疼痛,我深吸了一口氣,一瘸一拐地往村後那片無邊無際的玉米地跑去。
隻要穿過這片玉米地,上了國道,我就能攔車離開這個鬼地方。
“臭小子敢跑!給我抓住他!”
身後突然傳來大伯母殺豬般的嚎叫聲。
緊接著,數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像利劍一樣劈開了夜色,伴隨著嘈雜的腳步聲和狗吠聲。
我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借著月光,我拚命在半人高的玉米稈中穿梭,鋒利的葉片像刀子一樣在我的臉上和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錢老板,人往那邊跑了!”
“今天要是讓他跑了,你的二十萬可就打水漂了!”
大伯母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慌不擇路,腳下猛地踩進一個水坑,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嘶——”
我重重地摔倒在泥地裏,滿嘴都是泥巴的腥氣。
跑不動了,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手電筒的光已經照到了我周圍的玉米葉上,幾個人影影綽綽地包圍了過來。
“跑啊,你個賤骨頭怎麼不跑了?”
錢滿玉粗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她手裏拎著一根粗木棍,滿臉橫肉地朝我逼近。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手指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土。
難道這就是惡毒男配逃不開的宿命嗎?
就在錢滿玉伸手要抓我衣領的瞬間,頭頂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狂風平地而起,吹得玉米稈瘋狂搖晃,發出折斷的脆響。
一束比探照燈還要亮上百倍的強光從天而降,瞬間將整片玉米地照得如同白晝。
“媽呀!這是什麼鬼東西!”
大伯母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錢滿玉也丟了手裏的木棍,捂著眼睛連連後退。
我勉強睜開眼睛,迎著強光看去。
一架通體漆黑的小型直升機如同巨大的鋼鐵猛獸,懸停在玉米地前方的空地上。
螺旋槳卷起的狂風吹得人睜不開眼。
艙門緩緩打開。
一個高挑挺拔的身影從直升機上逆光走下來。
黑色的高級定製女式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邁著沉穩的長腿,踏過那些倒伏的玉米稈,一步步朝我走來。
沒有導盲杖,沒有茫然無措的摸索。
她的視線精準、銳利,像鎖定了獵物的鷹,直直地盯在我身上。
我的呼吸瞬間凝滯了,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倒流。
裴蘭澤。
原書裏那個為了真男主殺伐果斷、暴戾無常的千億女首富。
她找到我了。
黑衣保鏢迅速散開,將大伯母和錢滿玉等人死死按在地上。
裴蘭澤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泥水裏的我。
陰鬱的月光打在她輪廓分明的臉上,那雙曾經溫潤如水的眼睛,此刻深邃得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遍體生寒。
她微微俯下身,帶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毫不留情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與她對視。
“賀青冥,你挺能跑啊。”
她清冷的嗓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的起伏。
我嚇得魂飛魄散,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人彘警告。
“裴、裴總!”
我牙齒都在打顫,脫口而出。
“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