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去接那塊表。
更沒有像失去理智一樣在辦公室裏繼續和她爭吵。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沈夢雪,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維護別的男人的嘴臉。
“好,很好。”
我點了點頭,扯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公寓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整天都沒有出門。
直到第二天傍晚,沈夢雪的助理給我打來電話。
“顧先生,沈總胃病犯了,在辦公室裏疼得直冒冷汗,您能不能熬點清淡的粥送過來?”
助理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換做以前,聽到她生病的消息,我早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立刻鑽進廚房忙碌起來。
可現在,我的心卻像一灘死水,掀不起半點波瀾。
“她不是有林聿陪著嗎?”
我語氣冷淡。
助理在那頭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那個......林先生去趕通告了,沈總現在一個人在休息室。”
“顧先生,沈總的脾氣您是知道的,除了您熬的粥,外麵的東西她一口都吃不下。”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到底是十五年的情分,我終究還是沒能狠下心來徹底不管她。
我在廚房裏熬了整整兩個小時的小米山藥粥。
裝進保溫桶裏,打車去了她的公司。
總裁辦外的走廊靜悄悄的,大家都已經下班了。
我推開休息室的門,卻看到了讓我徹底死心的一幕。
沈夢雪並沒有像助理說的那樣獨自躺在床上忍受痛苦。
她半靠在沙發上,臉色雖然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並不差。
而那個號稱去趕通告的林聿,正坐在她身邊。
手裏端著一份顏色鮮豔、油膩膩的街邊外賣燒烤。
“沈總,您嘗一口嘛,這家烤肉可好吃了,我特意排了半個小時隊買的。”
林聿遞過來一串吸滿紅油的烤肉,湊到沈夢雪嘴邊。
沈夢雪有極重的潔癖。
以前我隻是不小心用我的筷子夾了一口她盤子裏的菜,她都會當場黑臉,讓服務員把整盤菜撤走。
更別提吃這種毫無衛生保證的路邊攤了。
我站在門口,冷眼看著。
等著看她如何皺起眉頭,一把推開那份惡心的外賣。
然而,沈夢雪隻是微微頓了一下。
她不僅沒有推開,反而張開嘴,將那塊紅油烤肉吃了下去。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吃?”
林聿開心地笑了起來,順手拿起桌上那個隻屬於沈夢雪的私人定製水杯,自己喝了一口水。
那個杯子,是沈夢雪的禁區。
我曾經因為倒水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杯口,被她冷暴力了整整三天。
可現在,林聿不僅碰了,還直接對嘴喝了。
沈夢雪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拿出一張紙巾,動作自然地替他擦去了嘴角的紅油。
“太辣了,以後少吃點這種垃圾食品。”
她的語氣裏雖然帶著責備,但那種骨子裏的縱容,卻是藏不住的。
我手裏提著的保溫桶,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我站在那裏,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哎呀,庭川哥,你怎麼來了?”
林聿轉過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我。
他放下手裏的杯子,故意拍了拍胸口。
“你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呀,嚇死人了。”
沈夢雪聞聲看過來。
看到我手裏的保溫桶,她的眉頭瞬間擰緊,原本柔和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你來幹什麼?”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防備,仿佛我是什麼闖入她領地的入侵者。
我走上前,將保溫桶重重地放在茶幾上。
“聽助理說你胃疼,快死了,我來看看要不要幫你收屍。”
我語氣譏諷。
沈夢雪的臉色變了變,剛想發作。
林聿突然站起身,動作幅度很大地揮了揮手。
“哎呀,哥哥你別這麼咒沈總嘛。”
隨著他的動作,隻聽“啪嗒”一聲。
他手肘不小心碰倒了茶幾上的一杯水。
水流順著桌麵迅速蔓延,直接倒在了一個精致的絲絨盒子上。
那個盒子瞬間被浸透。
“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聿尖叫一聲,連忙拿起紙巾去擦。
我看著那個盒子,心臟猛地一抽。
那是沈夢雪上個月出差去歐洲,給我帶回來的三周年紀念日禮物。
她說裏麵是一對獨家定製的袖扣。
一直放在休息室裏,說要等紀念日那天再親手給我戴上。
林聿手忙腳亂地打開盒子。
裏麵的絲絨內襯已經完全濕透,那對鑲嵌著黑瑪瑙的定製袖扣也沾滿了水漬。
“這......這好像很貴重吧?”
林聿無辜地看著沈夢雪,眼眶瞬間紅了。
“沈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會賠給你的。”
我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陷進肉裏。
我看著沈夢雪,等她一個態度。
可她隻是隨意地瞥了一眼那個盒子,然後抽出幾張紙巾遞給林聿擦手。
“沒事,一對袖扣而已,壞了就扔了吧。”
“有什麼好心疼的。”
她抬起頭,目光冷漠地掃向我。
“反正是送不出去的東西,現在弄壞了,剛好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