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酒店住了兩晚後,我通過中介在市區租了一套單身公寓。
新住處不大,但足夠清靜。
沒有陸昕瑤無處不在的審視,也沒有女兒刻意的挑釁。
搬完家的下午,我接到了畫廊總監的電話。
下周就是我籌備了一年半的個人油畫展。
這份事業是我結婚後唯一的寄托。
為了這次展覽,我傾注了所有的心血。
“簡澤川哥,有一份重要的授權文件,好像還在你家裏的書房。”
“主辦方那邊急著要原件蓋章。”
我放下手中的水杯。
“好,我現在去拿。”
打車回到別墅。
我習慣性地在指紋鎖上按下食指。
屏幕閃爍紅光,提示【指紋未錄入】。
我才想起陸昕瑤發的那條信息。
她真的把門鎖換了。
我按響了門鈴。
幾分鐘後,門開了。
蘇遠峰站在門內。
他手腕上戴著那塊陸昕瑤在結婚紀念日送我的男士手表。
腳上穿著我平時最常穿的那雙深色拖鞋。
看到我,他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但表麵上依然是一副無辜的模樣。
“澤澤,你怎麼回來了?”
“昕瑤說你還在跟她較勁,連電話都不接。”
我沒有理會他的綠茶發言,直接往裏走。
“我回來拿一份工作文件。”
剛走進客廳,就看到陸昕瑤正坐在沙發上。
她手裏拿著一本雜誌,抬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
“終於裝不下去了?”
“三天都沒到,就借著拿東西的名義跑回來了。”
她將雜誌扔在茶幾上。
“門鎖換了,是不是覺得很有危機感?”
我走到書房門前,發現門被反鎖了。
我轉頭看向她。
“把書房的門打開。”
陸昕瑤站起身,雙手插在兜裏,慢條斯理地走到我麵前。
“你的那些畫和文件,我已經讓保姆全部清出來,扔進雜物間了。”
“蘇遠峰說他最近想學點茶道,書房的光線好,我就騰出來給他用了。”
我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口口聲聲說會把我捧在手心裏的女人。
她為了試探我,甚至連我最看重的事業空間都要強行剝奪。
我懶得再去質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隻是轉身走向了一樓角落的雜物間。
推開門。
裏麵堆滿了廢棄的紙箱和雜物。
我那一卷卷精心保存的畫稿,和幾份重要的文件夾,就這麼隨意地散落在布滿灰塵的地上。
我蹲下身,把畫稿一幅幅撿起來。
拍掉上麵的灰塵。
蘇遠峰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過來,靠在門邊。
“澤澤,你別這麼倔了。”
“昕瑤就是氣你前幾天不給她麵子。”
“隻要你現在去跟她服個軟,這書房還是你的。”
他故意將咖啡杯在門框上磕碰出聲響。
“你看,為了配合你們這遊戲,我都不得不天天來這裏待著,也很累的。”
我找到了那份授權文件。
檢查了一下沒有損壞,便將其收進包裏。
站起身,我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蘇遠峰,徑直往外走。
陸昕瑤攔在了玄關處。
她眉頭微皺,似乎對我現在的反應極度不滿。
“簡澤川,你拿了東西就想走?”
“你知不知道,隻要你今天跨出這個門,中秋家族聚會,我就真的帶蘇遠峰去了。”
“你不是最在意你在親戚麵前的麵子嗎?”
我在意,那是因為當初我愛她,愛屋及烏。
可現在,我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語氣平淡。
“你去吧。”
陸昕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好,簡澤川,這是你自找的。”
“我看你能硬撐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再回應,繞過她推門而出。
不到中秋節,當晚,陸家的家族群裏。
一張張聚會的照片被發了出來。
蘇遠峰坐在了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給陸昕瑤的父母敬茶。
女兒陸雨彤依偎在蘇遠峰懷裏,笑得一臉燦爛。
有人在群裏問:【昕瑤,你老公怎麼沒來?】
陸昕瑤回複得很快:
【他脾氣大,正用冷暴力考驗我呢。】
我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沒有絲毫波瀾。
隻是退出了所有的陸家親戚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