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楚昭猛地奪過桌上的對講機。

“核實水位上升速度，準備潛水泵，我馬上過去。”

她轉頭死死盯著蕭綿思。

“現在你還有什麼借口阻止救援。”

蕭綿思的臉色變了變，但依然固執地站在原地。

“這附近根本沒有大型水庫，老鄉的話你也信，多半是地下水脈的正常波動。”

“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楚昭的聲音已經近乎嘶吼。

程子衿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這聲驚呼在緊張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他吸引了過去。

“怎麼了子衿。”賀蘭澤緊張地蹲下身，查看著他身上是否還有其他擦傷。

“我好像把東西落下了。”

程子衿懊惱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眼底泛起一層水汽。

“我記錄著核心數據的勘探日記，還有那個優盤，落在了升降機的中轉平台上了。”

他抬起頭，滿臉自責地看著蕭綿思。

“綿思姐，那裏麵是我這半年的心血，如果沒有它，我下個月的答辯就過不了了。”

蕭綿思立刻站直了身體。

“楚昭，你帶幾個人穿上潛水服，先下到中轉平台把子衿的優盤拿上來。”

楚昭愣住了，像看個瘋子一樣看著蕭綿思。

“蕭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們要去救的是一條人命，你讓我分出人手去撈一個破優盤。”

蕭綿思眼神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是隊長，這裏的行動規劃我說了算。”

“賀青簡帶有高級求生包，能在極端環境下撐三天，子衿的論文迫在眉睫，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賀蘭澤也在旁邊施加壓力。

“小楚，服從命令，賀青簡那邊如果有事，我一力承擔。”

“他肯定躲在哪個防空洞裏，等我們去哄呢，你別被他騙了。”

楚昭氣得將頭盔重重地砸在地上。

“瘋了，你們都瘋了。”

“一條鮮活的人命，在你們眼裏連一個優盤都不如。”

她轉身掀開門簾衝了出去，背影裏透著無盡的憤怒和絕望。

我的靈魂在她們頭頂盤旋，發出無聲的慘笑。

我以為我在她們心裏，至少還能算是一個人。

現在看來，我連程子衿的一個學分都比不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外麵的雨下得越來越大，雨水砸在帳篷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個小時後，青銅鼎的恒溫處理終於接近尾聲。

去中轉平台撈優盤的隊員也回來了，渾身濕透，將一個防水袋遞給程子衿。

“程先生，東西拿回來了，不過中轉平台已經被水淹沒了一半。”

程子衿如釋重負地接過防水袋，緊緊抓在手裏。

“謝謝，太謝謝你們了。”

他轉頭看向蕭綿思。

“綿思姐，東西找回來了，我們是不是可以去接師兄了。”

蕭綿思看了看手表，語氣依然不急不緩。

“急什麼，讓他在下麵多反省一會兒。”

她拿起對講機，調到一個特定的頻段，那是我的遺留定位器頻道。

“賀青簡，戲演夠了沒有。”

“再不回消息，以後就別回考古所了，這個副隊長的位置有的是人想坐。”

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回應她。

賀蘭澤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靠在桌角。

“別管他了，估計是睡著了。”

“等明天雨停了，水位退下去，我們再慢慢下去找他。”

“反正他皮糙肉厚，餓一頓也死不了。”

外麵的雨幕中，楚昭帶著幾個願意跟她的兄弟，正扛著破拆工具往二號備用井走去。

既然一號井被封鎖用來保護文物，他們隻能強行從二號井打通一條通道。

那是最後的一線生機。

可惜，已經太遲了。

四個小時的黃金救援時間，在她們的傲慢和偏袒中，被消耗得幹幹淨淨。

我靜靜地看著我的妻子和我的親姐姐。

我真想看看，當她們親手挖出我的屍體時，還會不會說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