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江硯打車趕到火葬場,注意到溫遠正站在大門口,手裏捧著的一個灰白色的骨灰盒。
他快步上前,看到骨灰盒上貼著弟弟江塵的名字。
江硯瞳孔猛地一縮,直接衝過去:“放下我弟弟!”
溫遠聽到他的聲音,抬頭掃了他一眼,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壞笑。
他走到路邊的垃圾桶旁邊,抬頭看向江硯:“聽說你要告我?”
不等江硯回答,溫遠已經掀開骨灰盒的蓋子,把裏麵的骨灰全部倒進垃圾桶。
灰色的粉末混著垃圾落下去,江硯握緊拳頭,撲上去想要揪他衣領,卻被溫遠一腳踹翻,整個人跌進旁邊的河溝裏。
他掙紮著從河溝裏爬上來,顧不上處理身上刮破的傷口,衝到垃圾桶旁去撈混著垃圾的骨灰。
就在這時,盛月的車停在路邊。
溫遠立刻換了一副慌張的表情,指著自己臉上的血痕抱怨:“嫂子,我來給我哥去世的小狗上香,他衝上來就要打我!”
盛月下車,目光從溫遠臉上轉移到江硯身上。
見他渾身泥水,膝蓋破得露出肉色,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動容。
剛要開口,溫季白快步跟下來,神色慌亂地攥住她胳膊:“盛月,阿硯身上還有傷,一個人跑出來,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盛月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看向江硯:“你能不能消停點?季白為了找你,午覺都沒睡。”
從頭到尾,盛月關心的隻有溫季白。
他反倒成了多餘的那一個。
江硯抱緊懷裏的空骨灰盒,麵無表情地開口:“盛月,我不要你了。”
盛月眉頭一皺:“你又發什麼瘋?就因為我說了你兩句,你又要鬧離婚?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
溫季白連忙出聲勸阻:“阿硯,盛月最近為了你弟弟出國留學的事沒少費心,你就別惹他生氣了。”
江硯冷笑一聲:“我弟弟出不了國。”
溫季白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像是被當眾扇了一耳光,露出委屈的神情。
盛月臉色徹底沉下來,邁一步擋在溫季白麵前,語氣冷得像冰:“你現在情緒不穩定,我不跟你談這個。走,先回家!”
她說著伸手來拉他。
江硯側身避開。
傾盆大雨忽然劈頭蓋臉地砸下來,盛月本能地想要替溫季白擋雨,拽著溫遠就往車裏走。
她回頭看了江硯一眼,隻丟下一句:“不肯回家,那就在這兒淋雨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給我打電話。”
說完,她重重關上車門。
啟動引擎,尾燈在雨幕裏越來越遠。
江硯站在雨裏,渾身濕透。
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淌,凍得他嘴唇發紫。
他抱緊從垃圾桶裏撿出來的骨灰盒,正要找避雨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把黑色的傘忽然撐在她上方。
江硯慢慢抬起頭,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女人身形纖細,把傘麵整個傾向他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已經被雨淋透。
不等江硯詢問,女人便主動介紹身份:“我叫蘇婉,是盛月的對手。”
說完,她停頓片刻,目光落在他懷裏的骨灰盒上:“節哀,你弟弟的事,我聽說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打官司。”
江硯眼底猛地一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你要多少律師費?”
“我不要錢。”蘇婉勾唇一笑,“我要你娶我。”
江硯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拒絕:“可我跟盛月.......”
“你們之間沒有婚姻關係。”蘇婉打斷他,語氣平靜:“當初盛月騙你領了假結婚證,法律上,她的丈夫一直是溫季白。”
得知真相的這一刻,江硯沒有震驚,也沒有崩潰,更沒有追問緣由。
原來他才是那個不該存在的人。
心裏僅剩的那點溫度如同蠟燭遇到冷風,一寸寸熄滅得幹幹淨淨。
江硯回過神,抬起頭看向蘇婉:“我可以娶你,但我弟弟的官司,你必須贏!”
蘇婉笑著點頭:“成交。”
說完,她側身替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江硯彎腰坐進去,將懷裏的骨灰盒放在膝上,抬頭看向窗外大雨。
弟弟受的委屈,他要讓凶手和幫凶十倍奉還!
自己被蒙騙七年的賬,他也要連本帶利一並清算!
這時,蘇婉遞來一份文件——是她親自起草的刑事控告書。
江硯接過筆,在原告那一欄,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這一次,他絕不心軟,永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