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板一眼,無趣的很。
顧準扯唇,配合的低下頭,棉簽沾著藥膏很輕的壓在他青紅的臉頰上。
溫黎塗的很均勻,一邊塗抹著一邊說,“藥膏效果很好,明天不會有淤紫。”
顧準沒說話。
因為塗抹藥膏的關係,溫黎需要靠近他,她身上有著淡淡的茉莉香氣,是她喜歡的那款沐浴乳的味道。
從小到大,她就隻喜歡那款,看似從一而終,其實根本不。
按部就班的塗好藥膏,將棉簽丟進垃圾桶,合上藥箱,溫黎就打算轉身離開了。
顧準的一截手腕懶懶的搭在沙發靠背上,薄唇微勾,黑眸含涼,“就這麼敷衍完了?”
溫黎腳步頓了頓,旋即回頭看他,頗為關心,“傷口還疼嗎,需不需要喝杯熱水?”
看著她虛情假意的模樣,胸口一股無名火熊熊燃燒,顧準壓著那股火氣,說,“你想知道這傷怎麼來的嗎?”
溫黎不想知道。
她猜測,也許是兩個男人為了某個女人爭風吃醋。
除了這種戲碼,她猜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人失心瘋一樣的敢揍眼前這個不可一世的太子爺。
但不想知道歸不想,顧準提了,她就得問。
“怎麼來的?”
“溫棲遲。”
顧準拋下三個字。
溫黎一愣,短暫的怔了怔,反應過來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顧準輕扯唇角,突然起身湊近她,“怎麼不問,他為什麼來找我?”
溫黎抬眸,近距離的四目相對,顧準眼底的審視譏嘲,讓她倍覺壓迫,腳步不由自主向後,想拉開這危險距離。
顧準早就看穿她的意圖,大手扣住她的腰,先一步按回來。
“跑什麼,我有這麼可怕?”
太近了。
近到兩人的呼吸近乎交融。
溫黎別開臉,“我替我哥向你道歉,他隻是心疼我,衝動了。”
“那你說說,你有什麼值得他心疼的。”
顧準捏住她的下巴,強勢的掰正,逼迫她和自己對視,“溫黎,告訴我,你委屈什麼?”
溫黎被迫仰起臉,對上他的眼睛。
漆黑,冷沉,帶著恨意的眼神....
她從來不知道,顧準恨她什麼,恨她嫁給他?但娶她,是他點了頭的,她也守信做到了對他在外的一切視若無睹,不是嗎?
“我不委屈。”溫黎的臉幾乎平靜的毫無破綻,這是她作為法醫的表情管理學。
連看到麵目全非,四分五裂的屍體,都能做到的冷靜從容。
“顧準,你不用一直試探我,我說過,我答應過的就會做到。”
“那你想離婚嗎?”
顧準低眸,語氣和眼神都難得的帶上幾分溫柔,循循善誘般。
“.....”
溫黎陷入沉默。
耳邊是許妍今晚和她說的那句,“阿黎,你才27歲,難道就真的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在一段這樣的婚姻裏,埋葬一生?”
“嗯?”
她的沉默,讓顧準毫無耐心的催促。
溫黎深吸了口氣,對上他的目光,“我沒想過離婚。”或者說,對於她來說,她和顧準的這段婚姻,有資格喊停的從來不是她。
顧準掐著她下巴的手指力道鬆懈,剛放下來。
溫黎,“如果你想離婚,通知我一聲就行。”
她絕不糾纏。
顧準皺眉,看著她,嗤笑,“我是不是該誇你識趣?”
“不用。”溫黎轉身,不吃壓力,“待會別吵醒我就行。”
顧準,“.....”
——
“溫法醫,隊長不是說你病了,今天給你放假了,你怎麼沒在家好好休息?”
溫黎剛到市局,小劉看到她問起來。
溫黎說,“已經沒事了,今天精神很足,也沒什麼事,假期寶貴不能隨便浪費,我來跟進昨天那個案子,人抓了吧?”
提到昨天的案子,小劉就眉心緊皺,“昨天抓了,但晚上就被保釋出去了,受害人那邊今天就翻供了。”
“翻供?”
溫黎腳步一頓,法醫的職業本能讓她瞬間敏感起來,“筆錄,證據都核對過,證據鏈完整,為什麼會翻供,受害人那邊是不是受到什麼脅迫,還是之前取證的時候,有什麼細節被遺漏了?”
小劉歎了口氣,麵露難色,“我們也查了,有人昨晚連夜找受害人以及家屬談了,具體說了什麼不清楚,但受害人今早直接改口,讓撤案,估摸著,鈔能力吧。”
溫黎,“.....”
這樣的事屢見不鮮。
但昨天小姑娘分明受到極大的精神創傷,不像會拿錢了事的。
“我去問問江隊。”
江屹料到溫黎一定會來找她,幾乎也猜到,給她批的假,她不會去休息。
這幾年,她一直跟拚命三娘似的。
江屹拿她也沒轍。
“江隊...”
“是問昨天的案子吧。”
溫黎點了點頭,江屹示意她坐下。
“案子撤了,沒辦法,受害者方強烈要求,咱們也不能強行辦案。”
“是有人給了錢嗎?”
江屹,“受害者方翻供說是正常戀愛關係,男方那邊有曖昧對象,女方受不了刺激犯糊塗來報的案,現在兩人和好了,所以...”
溫黎沉默了一會兒,“她身上的傷情存在很明顯的暴力痕跡。”
江屹歎氣,無奈道,“這就是個人選擇問題了,辦案要講規矩,受害者不願意追究,我們也無能為力。”
溫黎也明白,這類案件,受害者方如果選擇和解,公檢法確實很難強行推進追責,法理之外,當事人的意願往往占據主導。
溫黎點頭,起身道,“我先出去了。”
走至門口時,江屹突然叫住她。
溫黎回頭。
江屹的嘴幾張幾合,“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溫黎疑惑,“什麼?”
江屹遲疑了會兒,還是決定說。
“這件事的另一個當事人,是餘曼芯的表弟,昨天保釋接走他的是顧氏的人。”
溫黎沒想到這件事會和顧準有關。
事情已經結束了,她隻是個法醫,做完自己該做的,其他事就該和她無關了。
可回到辦公室,她的心緒始終無法平靜。
顧準有權有勢,他插手,這事或許就不是錢的問題,也許是受害者被威脅了,被勢力壓迫了....
溫黎到底沒辦法對這件事無動於衷,她去了顧氏。
顧準結婚這事,外界大都不知道,兩人沒辦婚禮,隻是在尋常的一天,去了趟民政局。
但溫黎以為,顧氏的人不會不知道,這件事也並未刻意隱瞞過,所以在前台接待人員和她說沒有預約不能見顧總時,她說,“我是顧準的太太。”
沒想到惹了笑話。
兩位前台對視一眼,輕笑,“抱歉,我們顧總沒有太太,如果沒有預約,還請您先離開。”
溫黎說,“我是溫氏集團溫家的千金。”
溫氏集團兩人自然知道,但並不給這個麵子,“就算是溫氏的溫總來了,要去總裁辦見顧總,也得先有預約。”
溫黎在今天之前從未來顧氏找過顧準,她從來不知道,原來想見顧準一麵這樣難。
最後隻能嘗試給顧準打電話,果然,和在車上時一樣無人接聽。
“女士,抱歉。”
接待人員禮貌的朝她伸手示意離開。
溫黎握緊手機,正要轉身,耳邊一道柔媚的女聲響起,“我有個禮盒,讓人剛才送來了前台。”
女人身上很香,那香味很熟悉,溫黎最近經常在顧準身上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