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的陽光極其刺眼。
我站在教務處的辦公桌前,死死盯著那份被蓋了“退回”紅章的確認表。
“趙主任,公示期還沒有結束,你們憑什麼單方麵暫扣我的名額?”
趙主任坐在皮椅裏,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裴湛啊,這怎麼能叫單方麵暫扣呢?”
“你的事情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無數校友打電話到學校投訴,說如果讓你出去,就是給母校抹黑。”
她放下茶杯,歎了口氣。
“學校也是為了保護你。”
“等風頭過去了,咱們再慢慢處理。”
我冷眼看著她那副打官腔的嘴臉。
“保護我?用剝奪我努力了四年的成果來保護我?”
“既然說是調查,為什麼連我這個當事人的辯護都不聽?”
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推開。
林子佩抱著一摞文件走了進來。
他看到我在,故作驚訝地停下腳步。
“趙主任,這是學生會整理的關於裴湛事件的輿情報告。”
他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最上麵的一頁,赫然印著那幾張所謂的“酒店密會照”。
照片上的我,提著一個黑色的大垃圾袋,從秦晏如的房間走出來。
燈光昏黃,看起來確實鬼鬼祟祟。
“趙主任,這絕不是普通的追捧明星行為。”林子佩溫聲細語地解釋。
“有劇組工作人員爆料,那個袋子裏裝的,全是秦學姐的貼身私人物品。”
“這種行為,已經觸犯法律了。”
趙主任的臉色越發難看。
“裴湛,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我看著那張照片,簡直要把後槽牙咬碎。
那是我親媽布置的死命令。
秦晏如那個重度潔癖加生活廢柴,在劇組攢了半個月的臟衣服死活不肯讓助理洗。
非說外麵洗衣機裏有細菌。
我親媽在國外旅遊,大半夜給我打越洋電話。
“小湛,快去一趟酒店,把你姐的臟衣服拿回來洗了,不然她就要沒衣服穿了!”
我提著那個裝滿臭衣服的黑袋子出來時,甚至還在心裏狂罵秦晏如是個巨嬰。
結果現在,這成了一袋子“貼身私人物品”的罪證。
“那裏麵裝的是臟衣服。”我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平靜。
“借口編得也太蹩腳了。”林子佩輕輕搖了搖頭,滿眼都是對我的失望。
“裴湛,你連撒謊都不願意找個像樣點的理由嗎?”
“誰會大半夜跑去頂流的房間拿臟衣服?”
他走近我,壓低聲音,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說道。
“放棄吧。”
“你越掙紮,隻會讓自己摔得越難看。”
“名額已經是我的了。”
他轉過身,對趙主任露出一個極具欺騙性的乖巧笑容。
“主任,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回去準備明天校慶的演講稿了。”
“去吧去吧,子佩辦事我放心。”趙主任笑眯眯地揮手。
林子佩走後,趙主任收起笑容,把那份確認表扔進抽屜。
“裴湛,輔導員已經給你下最後通牒了。”
“明天的校慶大會上,你必須當著全校的麵,給秦晏如公開道歉。”
“否則,不僅是留學名額,你的畢業證也會被無限期延緩。”
我站在原地,隻覺得周圍的空氣稀薄得讓人窒息。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準備好卷鋪蓋走人吧。”
走出辦公樓,冷風吹在臉上。
我掏出手機,瘋狂撥打秦晏如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依然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號碼,眼眶有些發酸。
秦晏如。
你哪怕早一天收工。
也不至於看著你弟在這裏被人當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