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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捏著那張化為灰燼的解除合同，孫悟空深吸了一口氣。
那行隱秘的古老符文在他腦海裏久久揮之不去。
初代皆斬？
天庭這是想把他們這批老骨頭徹底斬草除根啊。
他收起冰冷的笑意，把碎紙渣往地上一扔。
他順著廊道往“天庭再就業中心”的登記大廳走去。
既然這幫孫子要玩死他，那他就偏要看看，這出爛戲到底怎麼唱。
穿過幾道高聳的玉石拱門，嘈雜的喧鬧聲撲麵而來。
寬敞的大廳裏擠滿了失業的神仙。
一個個垂頭喪氣，排著看不到盡頭的長隊。
孫悟空溜達在大廳邊緣，正準備找個歇腳的地方。
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瞄到了斜前方的人群。
那兒圍著一群新晉的小仙官，正肆無忌憚地發出嘲弄的笑聲。
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身材挺拔、氣度不凡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銀色戰甲。
額頭中間豎著一道暗淡的墨痕。
正是曾經威震三界的司法天神——二郎顯聖真君，楊戩。
此時的楊戩，正低著頭，神色僵硬地握著一支普通的羊毫筆。
在一張《失業人員再就業申請表》上艱難地填寫著。
而在他麵前的辦公桌後，坐著一個挺著大肚子的新領導。
那人穿著一身誇張的金絲錦袍，正是剛升上來的新任卷簾大將。
新領導用兩隻手指捏著楊戩交上去的家族成員備案表。
一臉嫌棄地晃了晃。
“楊戩，你這表填得不對啊。”
新領導的聲音又尖又細，傳遍了半個大廳。
“你看看你這裏，哮天犬怎麼能填在直係親屬一欄？”
“它是一條狗！”
“一條狗算什麼直係親屬？”
“難道你還想占用人間帶薪探親假的指標？”
楊戩的手指緊緊扣著桌沿。
由於用力過猛，關節處泛出慘白。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極力克製。
“哮天犬隨我征戰數千年，與我生死相依，早已勝似親人。”
“它如今神力退化，病重在榻，我申請探親假去人間尋藥，符合規矩。”
“規矩？我就是規矩！”
新領導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
他指著楊戩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少在這裏跟我套近乎！”
“一條畜生也配要探親假？”
“想拿指標？門兒都沒有！”
“不能拿，就趕緊把這份《自願放棄探親假與福利補貼協議》簽了！”
“簽了，我還能給你在人間安排個低級土地公的備選名額。”
“不簽，你今天就給我淨身出戶！”
周圍的新仙們一陣哄笑。
“哈哈，什麼司法天神，現在連條狗都保不住。”
“可不是嘛，以前多威風啊，現在還不是得老老實實聽領導的。”
“趕緊簽吧，別耽誤大家夥排隊！”
楊戩死死咬著牙，下頜骨線條繃得極緊。
額頭上的天眼隱隱有金光流動，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
現在的他，根本沒有資本和這群狗腿子硬撕。
看到楊戩沒有反抗，新領導氣焰更加囂張。
他低頭看了看桌角放著的那杆三尖兩刃刀。
那杆曾經斬盡妖魔的神兵，如今光澤暗淡，靜靜地靠在牆邊。
“還有這破爛法寶。”
新領導伸出一隻穿著金靴的腳，重重踩在三尖兩刃刀的刀鋒上。
“這東西占用公用辦公空間了。”
“既然你交不起場地占用費，那就拿這刀抵工時費吧！”
說著，新領導腳下猛地用力，竟要當眾將這件神兵踩碎！
楊戩的雙眼瞬間充血！
他猛地抬起頭，手掌化為鐵鉗，直奔對方的脖頸抓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咕嚕嚕——
一隻黃澄澄的香蕉皮忽然從旁邊飛了過來。
極其精準地墊在了新領導的鞋底之下。
新領導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哎喲臥槽！”
一聲慘叫響起。
龐大的身軀像個發胖的冬瓜一樣，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
腦袋重重砸在玉石地板上，砸得滿額頭是血，門牙都碎了兩顆。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傻眼了。
隻見孫悟空叼著半根香蕉，慢吞吞地從人群後麵走了出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眼看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新領導。
“哎呀呀，不好意思啊這位領導。”
“老孫這手滑，香蕉皮沒扔進垃圾桶。”
“您這身板挺沉啊，砸得這地板都裂了，得賠錢吧？”
新領導捂著流血的嘴巴，狼狽地爬起來，指著孫悟空大罵。
“孫悟空！你......你敢襲擊天庭官員！”
“襲擊？”
孫悟空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老孫隻是丟了個垃圾，誰知道你下盤這麼虛呢？”
“就這身手還當領導？丟人現眼。”
楊戩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眼神複雜無比。
曾幾何時，他們在梅山廝殺，在天宮對決，視彼此為宿敵。
可如今，在這個荒誕又冷酷的天庭裏。
為他出頭的，居然是這個昔日死對頭。
楊戩彎腰撿起三尖兩刃刀，輕輕擦去上麵的灰塵。
他看向孫悟空，嘴角艱難地扯出一絲自嘲的弧度。
孫悟空也轉過頭，對他咧嘴一笑。
兩個曾經站在三界頂端的戰神，在這一刻相視一笑。
過往的一切恩怨，在這冰冷的現實麵前，煙消雲散。
隻剩下同為“失業棄子”的辛酸與釋懷。
“猴子，謝了。”
楊戩低聲說道。
“謝個屁，老孫是看不慣這豬頭。”
孫悟空吐出香蕉皮。
然而，沒等新領導叫喊天兵趕人。
轟的一聲巨響！
再就業中心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部暴力踩碎！
熾熱的狂風呼嘯而入，卷起滿地的表格和飛灰。
一道紅色的光芒像閃電般劃破長空。
來人踩著轉得冒煙的風火輪，風風火火地衝了大廳。
正是三壇海會大神，哪吒！
此時的哪吒滿臉怒容，身上的混天綾無風自動，散發著殺意。
他一眼看到孫悟空和楊戩，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別他媽填表了！”
哪吒一腳踢飛了旁邊的辦公桌，把周圍的小仙嚇得抱頭鼠竄。
“猴哥！楊大哥！”
“咱們都被這幫孫子給騙了！”
“我剛從後台人事檔案庫偷聽到的！”
“再就業中心說了，咱們這種‘前朝餘孽’，根本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蓋的章全是廢紙！”
“天庭已經下了最高密令！”
“要取消咱們所有的神職檔案，把咱們直接劃給‘地獄十八層’去當終身免費的臨時工！”
“永世不得翻身！”
這話一出，整座大廳一片死寂。
楊戩的麵色瞬間冰冷如鐵。
孫悟空雙眼微眯，裏麵的凶光徹底炸裂。
他們想過天庭冷酷，卻沒想到天庭能絕到這種地步！
不給活路，還要把他們踩進泥潭深處！
地獄十八層？
給那群惡鬼當臨時工？
“哈哈......好啊！真是好算計啊！”
孫悟空狂笑起來，聲浪震得大廳頂棚的琉璃瓦碎片狂墜。
他一把抽出了耳中的金箍棒。
金色的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晦暗的大廳！
“走！”
孫悟空一棒將麵前的辦公桌砸得粉碎。
“哥幾個，咱們去問問那高高在上的玉帝老兒！”
“這天庭的規矩，到底是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